车门的收纳架上还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麦当劳拿铁——是早上林梦依顺手捎给自己的,瞧她一脸滋润,应当是昨晚又跟黄柏凯度过了美妙的一夜。舜英将空调风速提高,温度调低,小小窗口中吹出的冰凉并不能驱逐夏日的眷恋,就像车顶上斑驳的树影,总是落在她手里的墨镜上,在镜片内呈现出哑黄色,在指尖又是水红色……
也像近来的烦恼,来之不走,挥之不去。
九月上旬的广东,看不出一丝初秋的预告:背心短裤,冰棒水壶,风扇西瓜,都是她在家的标配。
若是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手机上的时间换了一帧又一帧。
可这夏就是不走,仿佛对她们还有什么不依,不舍:
终于,在她喝下冷掉咖啡的第五口,白柔柔出现了。
她马上跳下车,用力关上车门,大步追去。
“柔柔——”顾舜英一把拉过她的手,可就在转身瞬间,舜英却发现,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光鲜亮丽。
T恤是E的,裙鞋都是EL,包包出自FENDI,整一套下来,不算上耳环、首饰,都得过六位数人民币——更别提手上的BVLGARI。
妆容精致,比任何的时候都要精致,也是,柔柔现在有了更多的金钱、时间收拾,打扮。可就是不对,舜英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与以往相比,她的眼睛里少了一些东西,两种名为憧憬与底气的自信。
不对啊?付恒现在不是视她为掌上明珠吗?
又怎么会没有底气……
不可能。
正当她发愣思索之时,白柔柔发话了:“舜英,你来啦,快进去吧。”
说完,在阳光下露出极好看的笑眼与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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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尝尝看这里的熔岩蛋糕,尤其香甜细腻。”说着,她就把甜点推到顾舜英跟前。
二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新的拿铁,一杯冰的卡布奇诺,还有移动到她们之间的蛋糕。
“你怎么不点?”舜英问道。
“我不饿。”她继续笑着,实则是没有胃口。
“其实,”顾舜英还是把它推了回去,“我刚刚喝了几口咖啡,也吃不下。”
一份新鲜出炉的巧克力熔岩,仿佛一颗球那样被两人丢过来,抛过去,好似白柔柔到嘴边的话,被牵了弹簧似的。
“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在天环发生的事……”顾舜英先发制人,准备立定剧本,推动这个咖啡厅里的场景都往预想中发展,至于台词,更是在见面之前就演练了好几遍,“的确有我的不对,我太激进了,没有想到你对付恒已经……”
她本想说“病入膏肓”,但还是换了个好听一点的词——“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白柔柔本低头听着,搅动卡布奇诺,但一听到这四个字,她立马抬眼,陌生望着顾舜英,“你真这么想吗?”
“对啊,我真的很抱歉……”万小姐说了,先顺着她的毛捋,看看能不能捋出什么跳蚤小虫,再逐一逐一捉起来,慢慢点火、消灭。
“算了,舜英,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白柔柔双眸里的光,霎时顺着她声调被咖啡厅的音乐吃了下去,连手里的卡布奇诺也被她搅得混乱发沫。
心乱,舜英的步调瞬间被她打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