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考不过呢?”
“那就接着干。”
棒梗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门口的风吹的纸哗哗响,李卫东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虽然过了,但这些人不会停。
红星厂最近这几天算是平静了两口气。街道协调组被打了一闷棍,南星厂那边装孙子不吭声,调度室的活却一分不少。
李卫东这两天正忙着清理下半年调拨申请表,小赵照着系统对账,张老头拿算盘摁月度结存,雨水在整理旧物资流向,棒梗在后头跑单,脚底磨起泡也没吭一声。
到了下午四点多,王海棠来了。
不是交账,是带了人来。
一个戴茶色眼镜的老头,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呢子外套,裤脚卷着,拎着一只帆布袋子,看着像是走错门的人。
可他一进屋,第一句就说:“你就是李卫东?”
李卫东起身,眼睛一扫王海棠,她点点头。
“我叫魏平,是海棠老师那时候厂财务科的老账房。”
“退休前,我在红星厂挂过最后两年账。你查的那批高堂批条,我在七三年就翻过。”
李卫东皱了下眉,把他让到座位上,亲自给倒了杯水。
“您是自己来的?”
“我听说你最近把老黄那条线拨开了,就想着东西不能再藏了。”魏平从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掉了,一摊开,最前一页就写着一行字:“七二年底至七三年四月临调特批记录。”
李卫东一页页翻下去,每页都手写着调拨时间、单位、申请人、物资种类,最关键的是——每条后面都写着“批条人”。
王海棠低声说了句:“这些当年都没进正式账,是我们科长叫我们自己留底的,他说迟早用的上。”
李卫东点点头,把系统调出来,拿着对照这本笔记本,一条一条核。翻到第四页,他停住了。
“周济民,批条六次,四次用的街道代批。”
“还有老黄,七二年那一批‘电工线缆’,你记的吧?写的是支援合成厂,实际挂账进了西郊民营仓库。”
魏平抿了口水,说:“合成厂那年根本没投产。”
李卫东把这笔记本拿到系统下进行手动录入,系统提示直接弹出:
【隐藏黑账数据核查中】
【异常批条记录匹配成功】
【记录总数:23条】
【是否提交系统备案上报市级联调?】
他没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