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院里炸锅了,老刘头在树下点烟,说:“人啊,水都用了,脸却不肯认了。”
王秀兰烧着热水,小声对棒梗说:“你叔干的是明事儿,她不认,那是她心里还有鬼。”
棒梗没说话,搁下煤铲,把新水表抄单贴在门后那口旧铁桶上,一边擦手一边念叨:“以后不按人头算水,就的按心算账了。”
风不大,但那纸贴的结实。整院的人都看见了,也都没吱声。
到的第三天清晨,调度室门口堆着一麻袋材料包,是系统调来的,那红布封条写着“户用修缮专项”。
李卫东接过物资登记单,只说了一句:“咱这根水管,从今天开始,一个人一根,谁多接一个头,就算偷。”
没人反驳。
系统提示跳出:【任务完成:住户公共用水争议处理】
【正义值+90到账】
【当前信任度提升:+1%】
他把这页登记贴进档案夹,头一次没说“继续核查”,只是起身,往门外看了一眼。
锅炉房那边老胡头已经开始拆旧管子了,扳手敲的咣咣响。
棒梗扛着一根新管子往那边走,背影带着点弯,却不慢。
李卫东把桌上的档案堆好,轻声说了一句:“这账,清水过一次,人就不敢混了。”
锅炉房那边拆的动静挺大,敲一天,水阀子也拧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彻底换完。贾张氏那屋,水表装上去了,老胡头还特意留了句话:“这次咱用的是新铜阀子,连水龙头都给你换了,你可别再说水漏是邻居搞的鬼了。”
她坐炕上没吭声,手底下那盆还在滴水,屋里热气腾腾的,却有股压着的劲。
第二天早上,棒梗把新水表编号记录送上调度室,正要往登记册里钉,雨水一手挡住了他。
“等一下。”她翻开另外一张街道送来的表,“刚批下来,新一轮‘户籍挂靠专项整顿’,让我们配合查一批‘一户多口’的情况。”
“说是有几个院子老户,把在外工作的子女全挂回来,说是‘常住人口’,想挤回厂属分配指标。”
棒梗皱眉:“她这是想干啥?”
“抢人头。”李卫东坐下,把烟头按在桌角,“锅炉房的水刚理完,她那屋就送来一张新申请,说想把许大茂的户头提前恢复回来,说是年底退休回来养老,想先恢复常住身份。”
王海棠听完当场一声冷笑:“她还真不死心,一个回不来的老儿子,当成指标挂钩票!”
小赵翻着登记本,“不止,她还写了句话,说‘许大茂为厂属旧职工家庭,长年贡献应享有现住权优先考虑’,这不是明晃晃冲着指标来的嘛。”
李卫东没吭声,翻了翻过去那几年的户籍迁转档案,从最底层抽出一页皱巴巴的复印件。
“她忘了,她儿子调出时亲笔写的:‘自愿迁出,不再保留住房使用权’,上头街道和厂务两章全盖着,她要让他回,先的把那两道章收回。”
他把那纸贴在墙边,写了行字:申请恢复挂户者,需提供现工作单位退休调令+厂属历史住房档案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