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早已经在系统里登记了异常调拨单,我申请调回那批货,然后——我愿意自己去东厂跟人解释。”
“你去的了?”
“他们要是骂我,我认。”
“要是扇你一巴掌呢?”
“那也的先认。”他低着头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卫东站起来,从身后柜子里翻出那张旧厂线路图,拿手指点了下那条“七号供线通道”。
“你调错的这根,是用在车间重型设备上的,带压线。”
“你去跟他们说,不是你们仓库错了,是我这边人点错了。”
“说清楚。”
棒梗抬头,“我说。”
“去吧。”
他没带人,也没喊后勤,拎着文件袋出了门。
小赵进屋的时候正巧撞上棒梗出门,“干嘛去啊?你李叔今天可是没批人外出。”
棒梗只说一句,“我去还账。”
东厂离红星厂不算远,一条旧铁路线拐出去就到了。
上午九点,棒梗站在东厂仓库口,拎着那袋错货,一句话没多说,就把那张“调拨异常更正申请单”递过去。
东厂那个仓管是个四十出头的女的,一看他那脸,一脸不屑,“你谁啊?”
“红星厂调度室,棒梗。”
“棒梗?”她念了一遍,“这名也够怪的。”
“我来认错。昨天送过去的那批线,不是你们申请的,我把编号打错了。”
“你说错了就错了?你知道我们早上差点接上线吗?要不是技工看线头形状不对,今早我们那设备通电就烧了!”
“我认。”
“认有什么用?你一句认,我们三班人的重装配线,白干六个小时!”
“我替你们干。”
“你干?你会缠线头吗?你知道设备压力值是多少吗?小崽子,你别来这装大人!”
棒梗还是站着,“我不会我就学,我干到你们不说白干为止。”
那女的没说话,盯了他好一会儿,转身喊了个工人出来。
“老胡,你带他下车间,看他能不能干。”
老胡是个老电工,瘦的一身骨头,说话带刺,“你别乱碰啊,这东西一下电就不是线,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