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现在还没摸着。
但王科长的账已经记上了。
他那天下午不是没听见,王科长办公室门半掩着,里头电话一响,王科长就一句:“西郊那批货,交给李卫东。”
这话什么意思?谁安排的?谁递的话?他一清二楚。
第二天,厂里果然传话来让他带队。
给他挖坑,还不怕他跳。
李卫东吐了口烟,坐在黑灯瞎火的屋里,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按时去了厂里。
装没事人一样打了卡,坐在采购科那张破木桌前翻着合同单据。
王科长路过他桌边时,脸都没歪一下,跟没看见似的。
李卫东懒的搭理,反正账早晚有人跟他算。
等到上午十点,厂办公室那边有人来了,叫他。
还是昨天那个干部,板着脸,站在门口喊:“李卫东,跟我走。”
李卫东合上本子,站起来,啥也没问,跟着走了。
这回不是去会议室,而是直接进了厂保卫科。
门口那铁门一拉,进屋就闻见股消毒水味儿。
带他去的人没说话,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屋门。
屋里坐着个穿干部服的四十来岁男人,正在削铅笔,听见门响头都没抬,手里活没停。
那干部把门关上,站边上了。
李卫东站屋中间,安安静静等着。
那人把铅笔头削尖,放在桌角,才慢悠悠开口:“李卫东?”
“是。”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是保卫科的。”
李卫东点点头,没说话。
“你那两百斤煤精的事,我知道了。”那人语气平平淡淡,“现在让你选。你是打算认了,把这事按正常亏耗报了?还是打算往上捅?”
李卫东抬起头:“按规矩办。”
那人眼皮一抬:“规矩?”
“厂里规定,物资账实相符,不允许擅自做假。”
“好。”那人点点头,“那你也知道,这事要是捅出去,厂里要掉几颗脑袋?”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