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卫东在资料夹最后一页补了行字:“制度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用的;谁想把制度写成情书,就别怪我们当成假信处理。”
街道那边的动静刚被摁下,厂务办又捅了个新窟窿出来。
这天中午,小赵抱着一叠饭票登记册,一脚踹开调度室的门,脸上的劲儿跟平时不太一样。
“李哥,出事了,饭票那边炸了。”
李卫东头都没抬,继续在调拨册上划线:“炸哪了?又是谁多吃了?”
小赵把册子往桌上一甩:“说是锅炉房这边漏了三份票,名单上写着的,是棒梗的名字。”
王海棠刚从门口进来,听完当场一声“呸”吐出来:“这都什么路数?他这月连正经饭都没赶上几顿,全在熬夜烧水了,他吃哪去了?”
棒梗正从后屋拎着一包备线出来,闻声一愣:“我吃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事儿。
小赵从册子里翻出那张“疑似多领名单”,上头字写的模模糊糊,但名字倒是工整:“刘棒梗”三个字在那一排当中突突的杵着,后头还标了个“3”。
“说你补了三张。”小赵说,“那天咱俩还在维修锅炉,你根本没在食堂露过面。”
李卫东合上笔,从档案架上抽出一张锅炉房值班记录单,手指敲了两下:“那天他在岗,这边登记时间写的清清楚楚,根本没空离岗。”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系统:【任务触发:误领举报自清流程】,是否兑换“票据记录还原辅助”。
他点了“是”。
系统迅速反馈:该笔补票记录由“食堂临工王福顺”手写,操作时间为非领取时间段,登记纸张与原补票单不符,票据编号跳号。
——有人动了手脚。
王海棠冷笑了一声:“这王福顺不是秦淮茹前段时间给介绍去食堂洗菜的那个外甥?”
棒梗脸色也变了。
李卫东啪的合上值班记录:“小赵,把锅炉房那天的出勤表、维修报单全复印两份,一份交食堂,一份贴公告栏。再附上调度签章。”
“我这就去。”小赵提着表就出门了。
棒梗站着没动:“李叔,这种事,要不要我去找秦家问问?”
李卫东淡淡一摆手:“你要是动嘴,人家就说你心虚。”
“你啥也别干,回头真有人问你就一句话——你那天正在擦炉灰。”
“剩下的,我来。”
话刚说完,广播站那边照例播了中午通告,结果话筒一歪,蹦出来一句:“部分职工补票记录存在争议,涉及锅炉房人员,待核实。”
说的模棱两可,甚至还特的把“锅炉房”三个字咬字咬的老清楚。
王海棠当场拿起一个空纸筒子:“广播站那几个嘴碎玩意,我真想给他们一人塞一根面条,呛住的了。”
李卫东这边没空搭理她,他翻出去年年末的“职工补票登记册”,一页页比着看,直到找到那王福顺的签字页。
系统提示更新:该人此前有补票记录八次,六次为同一时间段内代领,三次登记时间在工作日午后。
——全是漏洞。
第二天上午,李卫东亲自去了一趟厂务办。
把那张分析报告一摊,语气都没客气:“我调度室人被点名,你们一个澄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