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就披了件素净袍子,墨色的长发松松挽着,一看就是刚从**起来的。
她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吐字却很清晰。
“无妨,本宫也未睡实。”
她对还跪在地上的明月说:“你先退下吧。”
明月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重重磕了个头,便悄没声地退进了廊下的阴影里。
裴芸瑶的目光这才落在台阶下的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脸上写满了焦急,另一个却沉静得很。
她没再多看,侧过身把殿门完全打开。
“进来吧,外头风大。”
殿内烛火通明,暖香扑鼻。
裴芸瑶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个孩子。
“这么晚了,还不歇着,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来寻本宫?”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姑姑竟然早就看穿了。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不是无故深夜前来,知道他们心头压着万钧重担。
那点自以为是的伪装,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裴凌心头最后一点儿犹豫被彻底击碎。
他再不迟疑,撩起衣袍,对着裴芸瑶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与冰凉地砖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求姑姑救救父亲和祖父!”
裴芸瑶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她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萧颙在此时上前一步,清冷的童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不仅知道了,还是有人刻意让他知道的。”
“我们不知那人是何居心。”
“母妃,眼下表哥一心要去西北,可我们不知此举是对是错,更不知该如何行事。”
裴芸瑶将裴凌按在自己身边的软凳上,又回身看向萧颙,眼底的疲惫更深了几分。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桌边,提起那把暖玉茶壶,亲自为二人各斟了一盏热茶。
澄黄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腾起袅袅热气,模糊了杯沿精致的暗纹。
她将茶盏轻轻推到二人面前。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