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晨光穿透茅草屋的缝隙,在泥地上投下斑驳光点。林凡盘坐在草席上,缓缓睁开双眼。他摊开手掌,一缕微弱的灵气在指尖萦绕,如烟似雾,转瞬即逝。
"这就是灵气。。。"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丹田内那一丝清凉的气息。昨夜聚气丹的药力耗尽后,他勉强完成了引气入体,但距离真正的炼气期还差得远。
《引气决》就摊开在膝头,上面朱批的小字格外醒目:"炼气者,当以自身为媒,引天地灵气入体,运转周天,如江河奔流不息。"而他现在只能被动感知灵气的存在,就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模糊不清。
林凡尝试着引导那缕灵气沿经脉游走,刚到肘部就消散无踪。他苦笑着摇头,终于明白为何《引气决》中将引气入体比作"婴儿学步"——他现在就是个刚会爬的婴孩,离奔跑还差得远。
"看来还得想办法弄到更多丹药。"他摸了摸怀中的灵石,眼神坚定。丹田中的玄黄造化炉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他的想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今日的渔村格外热闹,码头边聚集了不少村民,王铁山的驴车队正在装货,几个半大孩子围着车架嬉闹。
林凡深吸一口气,朝村东头的青砖小院走去。路过张伯家时,老人正在修补渔网,见他经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凡娃子,要去找铁山?"
"嗯,问问进城的事。"林凡含糊应答,脚步不停。
张伯叹了口气,手中的梭子顿了顿:"你爹当年也。。。"话没说完又摇摇头,"去吧去吧,年轻人都这样。"
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堆着渔网和修补工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粗布衫,随风轻轻摆动。王铁山坐在石凳上磨鱼叉,粗粝的手掌被磨石蹭得发红。
"哟,稀客啊!"他头也不抬,"今儿不出海?"
林凡挠了挠头,阳光照在他新换的粗布鞋上——那是用最后几枚铜钱从李婶那换的:"王叔,我想问问仙门招生的事。"
鱼叉在磨石上顿住。王铁山抬头,目光复杂地打量他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你小子。。。果然还是不死心。"他转身进屋端出两碗粗茶,茶汤浑浊,浮着几片粗梗。
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东海渔汛录》五个字已经褪色。王铁山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书页,眼神飘向远方:"三十年前,我也去过仙门选拔。"
林凡握紧茶碗,心跳加速。海鸥的鸣叫声从码头传来,混着潮汐的节奏。
"那会儿青阳城还是个小地方,玄天宗的使者十年才来一次。"王铁山啜着茶,茶梗在碗里打转,"测试很简单——摸一块叫'测灵玉'的石头。"他自嘲地笑了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我憋红了脸,那破石头连个屁都没放。"
林凡注意到王叔说这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腕上一道疤——像是被什么灼烧过的痕迹。
"隔壁镇的一个小子,手刚放上去就冒青光,当场被使者带走。"王铁山的声音忽然低沉,"他娘哭得昏天黑地,他爹却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后来呢?"
"后来?"王铁山嗤笑一声,鱼叉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小子全家搬去了郡城,听说现在已是筑基修士。"他拍了拍膝盖上的补丁,"而我嘛。。。回来继续打鱼,一晃半辈子过去了。"
林凡沉默片刻,茶碗里的倒影随着涟漪扭曲。他忽然问:"除了测灵根,还考什么?"
"悟性。"王铁山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据说要参悟一段功法口诀,有人一炷香就能引动灵气,有人三天都摸不着门道。"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记住,千万别暴露你有灵石或丹药。那些仙师或许看不上,但周围的竞争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比海里的鲨鱼还狠。"
林凡郑重点头,掌心渗出细汗。丹田中的造化炉突然微微发热,似乎在警示什么。
王铁山忽然咧嘴一笑,进屋拿了个布包塞给他:"拿着,进城总得换身衣裳。"
布包里是一套半新的靛蓝色短打,袖口绣着暗纹针脚。林凡喉头一哽,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这明显是王叔压箱底的好衣裳。
"王叔,我。。。"
"别婆婆妈妈的。"王铁山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真要谢我,等进了仙门,记得给我弄颗延寿丹。"他眨眨眼,皱纹里藏着狡黠,"你张伯他们都说我能活到一百岁,我偏要活到两百岁,气死那帮老东西!"
林凡抱着衣裳,突然发现王叔转身时背影佝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