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微止春诗的话,目光却看向脸色微变的刘嬷嬷,笑容温婉坚定。
“无妨,给太后请安是臣妾的本分。等多久都是应当的。”
随后她话锋轻轻一转,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几分威胁。
“只是太后娘娘素来仁慈善慈,最是体恤晚辈,总不至于叫臣妾这个为陛下挡刀,伤重未愈的嫔妃疼晕在慈宁宫门前吧?刘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刘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眼神闪烁地扫过四周。
慈宁宫外往来洒扫的宫人们虽都低着头,看似恪尽职守,但谁知道有多少双耳朵在听,多少双眼睛在看?
若怜嫔真在此处出了什么事,太后苛待宫妃的名声立刻就会传遍六宫。
偏偏怜嫔还是为了陛下受的伤,这些话若再传到陛下耳中,恐怕第一个便是拿她这把老骨头开涮!
想起陛下近日对这怜嫔的看重,刘嬷嬷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正当她骑虎难下之际,一个宫女急匆匆从殿内出来,凑到刘嬷嬷耳边低语几句。
刘嬷嬷面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满脸笑容,语气瞬间客气了许多。
“怜嫔娘娘言重了!太后方才已然起身,听闻娘娘您带伤还一早来请安,甚是欣慰,特命老奴请您进去呢。”
江怜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从容颔首:“有劳嬷嬷带路。”
步入慈宁宫,殿内依旧萦绕着那股浓郁得令人有些窒息的熏香。
太后端坐主位衣着整齐,发髻一丝不苟,哪里像是刚刚起身的模样?
她看着江怜,脸上带着雍容华贵的慈和笑容,似乎完全忘了曾经在此处对江怜的刁难与杀意。
“怜嫔来了,快快起身吧,赐座。”
太后语气温和:“你身上有伤,往后晨昏定省,也不必日日都来。”
江怜端坐在一旁,同样露出温良和煦的笑容:“太后体恤,臣妾感激不尽。但礼不可废,臣妾不敢怠慢。”
太后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假惺惺地道。
“你是个懂规矩的,既已入了后宫,往后便好好伺候陛下,争取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说着,她朝刘嬷嬷使了个眼色。刘嬷嬷立刻端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哀家平日里无事,素爱捣腾这些玩意儿。”
顺着她的话,刘嬷嬷将锦盒打开,好叫江怜看清楚。
里面赫然是一把熏香。
江怜不动声色,看了夏画一眼。
夏画立刻上前从刘嬷嬷手中接过。
没从江怜面上看到什么情绪,太后语气意味深长。
“这款香哀家觉得甚是清新淡雅,很适合你。若是用完了,还可再来跟哀家要。”
江怜心中明了,云瑶青“雪中檀”那件事终究是经过她的手,在太后心中亦是一根拔不下来的刺。
长者赐,不可辞。
她笃定自己无法拒绝,却又记着雪中檀,所以这盒香就是太后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