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水光,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化作前行的力量。
“好。既然如此,阿姐便不再拦你。”
江怜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心中已经开始计算。
“既然你意已决,阿姐便不再拦你。你需要的籍贯文书、应试资格、合适的师承引荐等等,这些我都会尽快为你安排好。”
她提笔蘸墨,侧脸线条冷静而果断。
“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遵秦太医嘱咐,好好调养腿伤,潜心读书。待你腿伤痊愈,科举之期也该近了。”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轻响,一如她此刻落定的决心。
“朝堂之上,风波险恶,却也自有其规则。届时,我们姐弟二人,一内一外,未必不能拼出一番天地来。”
江平得到了阿姐的认可,坚定点头:“阿姐,我们一定可以!”
江怜的目光变得深远,将利弊分析给他听。
“宫中局势复杂,云家、许家、太后、陛下,各方势力纠缠。”
“你在宫外,有时反而能听到、看到一些我在宫内不易察觉的风吹草动。这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优势。”
江平郑重点头:“我明白,阿姐放心,我会谨慎行事,也会尽快好起来。”
姐弟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至暮色渐沉,她才不得不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
离开江宅时,她回头望去,江平依旧坚持站在门口,身姿虽仍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目送着她的马车远去。
马车驶离安静的巷道,重新汇入喧闹的街市。
江怜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指尖仍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虽未搬开,如今却有人与她一同扛住了重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深宫重重,前路漫漫,但至少,她有了可以完全信任的盟友。
三日后,天光未亮,宫门次第而开。
旌旗仪仗森严列队,庞大的队伍在晨雾中缓缓启程,前往骊山行宫。
江怜身着尚宫品级的宫装,立于车驾旁,神色沉静,眸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一切。
“贵妃车驾的帷幔再检查一遍,务必厚实防风。”
“玥妃娘娘的随行物品单独装车,标记清楚,不得有误。”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命令一条条发出,尚宫局的女官和内侍们躬身应命,奔走执行,一切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就连王睿德在一旁看着,眼中都不由流露出几分赞叹,对萧景承笑着低语。
“陛下,奴才瞧着江尚宫这调度安排,比那些经年的老尚宫还要稳当几分呢。”
銮驾中,萧景承的语气平和:“如此,倒也不枉她这个尚宫之位。”
可轿帘下,萧景承的落在那道严谨认真的身影上一瞬,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