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承的神色在暮光下柔和了些,“好了,不必多说,等王睿德宣旨吧。”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江怜才缓缓坐下来,缓缓勾起唇角。
果然不出她所料,太后与萧景承之间表面的母子情深下,似乎早已暗流汹涌。且萧景承对雪中檀的了解比她想的还要多。
引起太后的注意,何尝又不是以退为进呢?
与此同时,昭阳殿内。
名为伺候实为看守的宫女候在外间,许燕柔轻抚圆润的肚子,慈爱的面容下藏着些怨毒,轻声呢喃。
“云瑶青这个没用的东西,若是她再加把劲,将江怜那个贱婢捅死,陛下再将她给杀了,那才好看!”
恰在此时,殿门珠帘突然被掀开,许玉凛缓步入内:“阿姐!”
许燕柔神色一滞,眉头微蹙:“玉凛?你怎么来了?”
许玉凛向姐姐行了一礼,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
“阿姐何必如此?”
他刚才显然听到了许燕柔的话,许玉凛眉头紧锁:“江怜姑娘何其无辜?她为救太后以身试毒,险些丧命,分明是个善良果敢的女子。”
“善良果敢?哈哈!”许燕柔猩红的唇角掀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蠢货,这深宫里的女人,能活下来的哪个是真的纯良无害?”
许玉凛看了眼周围,顾及耳目众多,拧眉低声:“阿姐是否多虑了,人人都说若不是江姑娘,那毒灵芝便会被敬献到太后面前,她只是出于好心……”
“住口!”
许燕柔猛地抬头:“你懂什么?那丫头表面忠厚,内里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连陛下都……”
她脸上的怨毒毫不掩饰的落入许玉凛眼中,吓得他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许燕柔突然噤声,锐利的目光刺向弟弟略有些苍白的脸。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素白尖利的手指捏住弟弟的下巴,眯起眼睛:“那日猎场我便发现了,你似乎尤为关注那贱婢,你该不会对她……”
许玉凛耳尖瞬间通红,压下心底的惊慌:“我只是不愿看见姐姐去为难一个无辜的人。”
他的衣领突然被许燕柔拽住,森冷的声音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鬼。
"听着,我们许家嫡子绝不可能和一个卑贱宫女有结果,哪怕如今父亲还在牢狱中!更何况,那是陛下看上的人,你敢和他抢,想死不成!”
许玉凛有些无力,退了两步。
猎场那日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陛下当众宣称江怜为自己的人,那一刻他分明看见,素来冷峻的天子眼中翻涌着怎样的暗潮。
“我……”
他喉结滚动,嗓音干涩:“我没敢有非分之想。”
许燕柔松开手,冷笑:“最好如此。别忘了父亲此时还在狱中,家族振兴便只能靠我们了。”
她抚摸着肚子,语气藏着魔怔般的偏执:“只要等我的孩儿平安产下,便是陛下第一个子嗣,届时我便能求个恩典,把父亲放出来了……”
许玉凛站在角落,心底蒙上了一层苦涩的阴霾,届时真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