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提着药箱离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佝偻。
翌日,云家父子被释放的消息传遍宫廷。
春诗一边为江怜梳发一边低语:“听说为惩戒云大将军治下不严,陛下将西北大营的将领全都肃整了一遍。"
铜镜里映出江怜苍白的面容,她唇角勾起。
萧景承这招釜底抽薪够狠,表面放过云家,实则断了他们根基。
云家之所以猖狂,便是手底下都是他们自己人。
如今这一遭说是肃整,实际上该降的降,该除的除,还能顺势安插提拔些信得过的人。
且声势浩大,就算云震霆想清算都难以清算。
“姑娘!”
夏画脚步匆匆,走到江怜身边俯身:“陛下来了!”
话音刚落,外间便传来了王睿德略显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江怜只来得及起身,萧景承便已经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内室,挥手屏退众人。他指尖抚过江怜还未痊愈的伤口:“疼么?”
江怜心间鼓动,垂眼回道:“秦太医医术高明,奴婢已经好多了。”
萧景承目光沉沉,手掌突然按在她心口,隔着衣料感受心跳,“那这里呢?无法获封,可失望?”
江怜垂眸看着锦被上纠缠的龙凤纹。
早在那日慈宁宫外她就想明白了,如今朝堂需要制衡,萧景承绝不会让她这个"宫女出身"的打破局面。
至于那时对太后说要纳自己进入后宫,怕也是为了转移太后注意力的权宜之计,他未必不知道雪中檀的事情。
只不过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内里却酝酿着更多的东西。
“奴婢不敢贪心奢求。”
她抬起清澈的眼:“能活着为陛下效力已是恩赐。”
萧景承眸色转深,突然将她压进床榻,却没压到她身上的伤,只是虚虚的搂着她,龙涎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朕答已经允诺你的不会忘,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好好将养身子,朕身边离不得你。”
江怜刚打理好的头发又在床榻上扑散开来,她弯了弯眼眸,柔顺应下:“遵旨。”
眼下太后盯着她,确实跟在萧景承身边要安全些。
萧景承拉下榻边帷幔,帐间瞬间暗了许多,大手揽上她的腰身,江怜不敢置信:“陛下……”
萧景承将她揽进怀中,语气疲惫:“别出声,让朕休息一会儿。”
江怜愣住,忽然想到自毒灵芝一事出来后,萧景承便一直在忙,恐怕直到进入才能松懈下来休息片刻。
她垂眼,心中复杂的情绪千丝万缕将她萦绕,乖乖的没再动弹。
身边的呼吸逐渐平稳,就在她以为身侧之人已经熟睡时,萧景承略显沙哑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热气喷洒在她耳垂上。
“你可知道那日太后为何要你去慈宁宫?”
江怜眼睫微颤,语气平静:“因为怜儿在云才人面前提到了雪中檀。”
这件事情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却不是秘密,但她早已经做好萧景承来问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