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此人是宁杭县德高望重的老儒,前朝的秀才,开办学堂多年,门生遍布,在宁杭读书人心中地位极高。林辰入主宁杭后,也对他礼遇有加。
麻烦来了。
这正是任何新生事物,都必然会遇到的最顽固的阻力——来自守旧势力的反扑。
陈清源代表的,是这个时代最根深蒂固的价值观:文章经国,艺术修身,岂能与商贾之流的“利”字沾边?
林辰的“文旅署”计划,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对神圣文化的亵渎和玷污!
这种理念上的冲突,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加棘手。
你不能杀了他们,因为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也很难说服他们,因为他们的观念早已刻入骨髓。
“走,去看看。”
林辰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透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面带忧色的苏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署正,我们的文旅署,这第一场‘大戏’,看来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婉清被他这一声“苏署正”叫得心头一颤,脸颊微热,但那份担忧却化作了一股奇特的战意。
是的,我们的文旅署。
县衙门口,果然黑压压地站着几十号人。
为首的老者,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须发皆白,正是陈清源。
他手持一卷书,面色铁青,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身后,是一群年轻的儒生,个个义愤填膺,神情悲壮,仿佛在捍卫最后的文明火种。
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陈老先生这是干啥呢?咋跟林大人顶上了?”
“听说是大人要搞唱戏的,陈老先生觉得丢读书人的脸。”
“唱戏有啥不好的?我就爱听!再说了,林大人来之后,咱们都能吃饱饭了,大人的事,啥时候错过?”
百姓的议论,朴素而直接。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经国大业”,但他们知道谁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的心就向着谁。
林辰缓步走出县衙,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陈清源。
“陈老先生,何事喧哗?”
看到林辰出来,陈清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手中书卷一指,声色俱厉地质问:
“林千户!老夫只问你一句,你欲成立那所谓的‘文旅署’,将诗词歌赋明码标价,将戏曲乐舞当成商品贩卖,可是事实?”
“是事实。”林辰坦然承认,声音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