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盐乃朝廷所定,私自制盐,可是重罪。”
她开始拿朝廷法度来压人。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重罪?”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小姐不妨去问问这宁杭的百姓,是吃着我的盐活下去好,还是守着朝廷的法度,被饿死、被倭寇杀死好?”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况且,如今世道混乱,朝廷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倭寇来了,是我的兵在流血;百姓饿了,是我在想办法让他们填饱肚子。”
“苏小姐,你告诉我,在这宁杭,谁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与自信。
苏婉清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情绪。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家世、财富,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建立了自己的规则,并且拥有足以捍卫这个规则的强大力量。
偏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咕噜噜……”
是小丫鬟的肚子叫了。她被林辰的气势吓得小脸煞白,大气都不敢出,可肚子却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赶了一天的路,她早就饿了。
这声响,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拨了一下,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林辰的目光从苏婉清身上移开,看了一眼那个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鬟,脸上的霸道与冷冽忽然散去,化作一股春风化雨的笑意。
“看我,倒是怠慢了客人。”
他转身对徐文远说道:
“文远,去后厨吩咐一声,就说有贵客临门,让他们把今天新收的肥鸡炖上一锅,再炒几个好菜。对了,让周铁牛那家伙别偷吃。”
“是,大人。”徐文远笑着退了出去。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林辰。
前一刻,他还是个说一不二的枭雄霸主,下一刻,却又像个体贴周到的邻家兄长。
这种矛盾而又自然的切换,让她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
“苏小姐,初次交锋,算我赢了一阵。”
林辰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轻松。
“不过生意嘛,总归是要谈的。既然来了,就在宁杭多住几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也尝尝我这儿的伙食。或许,除了盐,我们还有其他可以合作的地方。”
他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炉火纯青。
苏婉清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颗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心,终于重新恢复了跳动。
她知道,自己的这次宁杭之行,恐怕要比想象中……精彩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