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用袖子不断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看着那个依旧好整以暇,悠然品茶的县尊大人,嘴巴张了几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大人……下官……下官刚才腿都软了!”
“那可是钱都司啊!您……您就这么……把他给……打发了?”
他的语气里,有后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崇拜。
兵临城下,却在内堂摆酒。
谈笑之间,强敌灰溜溜退去。
这种只在说书先生口中才有的传奇桥段,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上演了。
“王主簿,瞧你这点出息。”
周铁牛在一旁咧着嘴,毫不客气地调侃道,“有大人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你头上。你怕个什么劲儿?”
他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也长了见识。
什么叫运筹帷幄?
这就叫运筹帷幄!
自家大人连城楼都没下,就凭几句话,吓退了一千精兵。
林辰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不是我打发了他,是‘雪盐’打发了他。
对于钱烈这种人,刀剑的威胁只能让他忌惮一时。
只有泼天的利益,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变成我们的朋友。”
“朋友?”王谦咂摸着这个词,感觉有些荒诞。
“对,朋友。”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从今天起,宁杭的雪盐,将会通过钱烈的手,畅行整个江南。
我们不仅有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更在都指挥使司里,安上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这一手,名为化敌为友,实为驱虎吞狼。
有了钱烈这层官方身份的掩护,雪盐的生意才能名正言顺地做大做强。
届时,滚滚而来的财富,将会把宁杭这座堡垒,武装到牙齿。
解决了外部最大的威胁,林辰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宁杭进入了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象牙山的炼钢高炉日夜不熄,为玄甲卫打造着更精良的兵甲。
徐文远的农贸署规划的新田里,各种新作物长势喜人。
而柳如是负责的县学,更是成了宁杭最富生机的地方,琅琅的读书声,成了这座城市新的心跳。
这天傍晚,林辰处理完公务,信步来到县学。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柳如是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正俯身,耐心地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写字,神情专注而温柔。
看着她略带一丝疲惫却充满满足感的脸庞,林辰心中一暖,也泛起一丝心疼。
这位曾经名动江南的才女,如今洗尽铅华,为他操持着这教化一方的重任,实在是辛苦她了。
得给她弄点好东西,犒劳犒劳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了!
回到县衙,林辰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进了书房。
心念一动,进入了制造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