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实在是猖狂,这么明显的记录都能够造假,是料定她宁无双回不来,没人追究吗?
亦或是,这上面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着?
冰冷的杀意在她眼中凝聚,那是属于宁无双的、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气息。
“青禾,取笔墨来。”
她铺开信纸,笔尖落下时力道极重,墨汁在纸上晕开,仿佛要将满腔的恨意都倾泻而出。
信中,她先是直言:“玉安所查之事,正是我最在意的。当年北境将士忍饥挨饿,数次上书却石沉大海,如今才知竟是有人在背后篡改记录,视将士性命如草芥,此等恶行,我必追查到底!”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
“此次多亏你心思缜密,能从尘封旧档中找出如此关键的疑点,后续还有其他奇怪的军需流向,有任何新发现,随时传信于我。你自身亦需谨慎,此事牵连甚广,切勿因查案而陷入险境。”
不过半日,盛霖便收到了回信。
他坐在书房里,拆开信封时,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信件开头在他的意料之中,师父向来重情重义,北境将士的冤屈必然会让她动怒。
等看到夸自己的内容,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这笑跟平时在朝堂上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不一样,多了几分实在的暖意。
“师父果然明白我。”
又忙碌了几夜,盛霖再次回信。
这一次,他不仅详细分析了粮草可能的流向,推测部分粮草或许被转运至平南王府控制的私仓,还附上了几个可疑的军需官名单。
“……这几日天气已经转凉了,师父夜里查案记得多穿点衣裳,别像当年在北境那样,总顾着别的忘了自己。”
最后一句叮嘱看似平常,却让楚知夏回忆起了当年师徒相处的时光,心中一软。
后来,两人的来信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是盛霖送来新查到的军需疑点,比如某笔军械调拨记录上的印章,跟户部存的档对不上;有时候是楚知夏提问题,比如某批粮草的转运路线,为何绕了几百里远路。
盛霖的回信从来都又详细又及时,每封信里,他除了分析案情,还会顺带说几句关心的话。
“听闻京中最近不太安定,师父务必加强防备,若需人手,我可从首辅府调派暗卫支援。”
“师父昨日传信提及身子不适,是否因查案劳累所致?我已让人备好滋补的汤药,稍后便送往将军府。”
这些话语看似不经意,却让楚知夏在忙碌的调查中,感受到了暖意。
而盛霖也借着这频繁的来信,一点点加深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存在感。
就这样,楚知夏渐渐习惯了他的来信,甚至在看到没有把握的情报时,还会写信和盛霖进行商议。
青禾看在眼里,还说道:“夫人,首辅大人最近总给你写信,不仅帮你处理事务,还总关心你的身体,真细心啊。”
楚知夏心中欣慰。
总还是有一个关心师父、还不惦记着要和师父在一起的徒弟了。
她眼底的笑意尚未散去,门外便传来侍卫恭敬的通报声:“夫人,颜大人派人送来了拜帖与一盒物件。”
言阙?他送了什么?
楚知夏有些疑惑,让人进来。
不多时,颜府的侍从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走进来,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