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将军的权势,楚明远不敢说不,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了。
眼下柳玉梅显然要去找楚明远,嬷嬷拦不住,只能看着她离开了。
楚府的正厅里只点着两盏昏黄的油灯。
楚明远坐在太师椅上翻着账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么晚回来做什么?”
柳玉梅站在厅中,晚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掀起她素色的衣襟,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凉意。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楚明远,我问你,知夏……她到底怎么了?”
楚明远这才抬头,皱眉看着她:“什么怎么了?她嫁了萧将军,过上了好日子,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我盼着的是我的知夏,不是现在这个‘知夏’!”
柳玉梅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底的冷静被翻涌的情绪冲散。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从前怕血、怕打雷,连剑都不敢碰,如今却能练剑、能骑射,连她最厌恶的龙涎香都闻不出来!你到底把我的知夏弄去了哪里?”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此刻说出来,字字都带着泪意。
她盯着楚明远,盼着他能给一个解释,哪怕是承认自己对女儿做了手脚,也好过现在这样,连女儿的身体里是谁都不知道。
可楚明远却像是听到了笑话,猛地拍了下桌案。
“柳玉梅,你疯了不成?哪有人一成不变的?”
他向来不重视这个女儿,从前楚知夏怯懦时,他嫌她丢楚家的脸。
如今楚知夏变得厉害,他只当是沾了萧玉绝的光,哪会在意什么“怕血”“怕龙涎香”的细节?
在他眼里,柳玉梅这番话,不过是妇人的无稽之谈。
“我没疯!”柳玉梅上前一步,眼眶泛红,“你根本不在乎她!她是你的女儿,你连她的习惯都记不住!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为了攀附权贵,对她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你……”
“够了!”楚明远打断她,语气刻薄,“柳玉梅,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萧玉绝刚立了功,你有这多想的功夫,还不如让他给我美言几句。”
他被贬官,还被女儿压着,心里早憋了一堆火。
楚明远懒得理面前的结发妻子,起身拂袖而去。
正厅只剩下柳玉梅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极了她这半辈子孤立无援的模样。
柳玉梅看着楚明远离去的方向,终于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桌腿缓缓蹲下,泪水无声地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个她真心爱过的男人,从来都没把她和女儿放在心上。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屏风后的赵姨娘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路过正厅,听到里面的争执,本想离开,却在听到“不是现在这个知夏”“做了什么手脚”时,脚步顿住了。
她悄悄扒着屏风的缝隙,看着柳玉梅崩溃蹲下的模样,眼神闪烁。
柳氏这是在怀疑楚知夏的身份?
难道现在的楚知夏不是真的楚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