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绝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平静,可握着军报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有师父在,真好啊。
入夜后,账外安静下来。
楚知夏解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月光从帐缝溜进来,照得针尾的银珠泛着冷光。
“把上衣褪了,”她头也没抬,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今夜得施针逼毒,可能有点疼,忍着。”
萧玉绝喉结滚动了两下,依言褪去中衣。
他的脊背线条紧实,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右肩那道箭伤尤为狰狞,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中毒后的青黑。
楚知夏转身时,目光在那些伤疤上顿了顿。
最旧的那道在左腰,是他当年替她挡箭时留下的,当时血流不止,他却咬着牙说“师父我不疼”。
她想起往事,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动作也放轻了。
“趴下。”
楚知夏将油灯往榻边挪了挪,光影落在他紧绷的后背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银针落下的瞬间,萧玉绝浑身一僵。
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刺痛,混着她俯身时拂过颈侧的气息,像羽毛缠上了烈火,烫得他心口发紧。
“放松,”楚知夏的指尖按在他第三根脊椎旁,那里是毒气聚集的穴位,“这里得深刺,不然逼不出毒。”
她调整着银针的角度,拇指不经意蹭过他的肌肤,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从前教他练功时,比这更亲近的接触都有,实在寻常。
萧玉绝却像被烫到般绷紧了肩背。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擦过他肌肤时,留下一串战栗的涟漪。
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就在耳后三寸的地方,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像小时候受委屈时那样攥着她的手不放,可理智死死拽住了这念头。
若是让师父发现自己那些肮脏的想法,一定会将他逐出师门吧。
“唔。”
第三针落在肩胛时,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榻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楚知夏抬眸,见他紧咬牙关,唇瓣都泛了白,皱眉道:“疼就说,忍着干什么?”
她取过帕子,伸手想替他擦汗,手腕却在半空被他躲开。
“不疼,”萧玉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头埋在臂弯里,“师父继续吧,别耽误了时辰。”
再靠近一点,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楚知夏挑眉,没再坚持,转身取过最后一根银针。
这针要扎在百会穴,需得仰头。
萧玉绝坐起身时,两人离得极近,他能看清她睫毛的走向,闻到她发间混着的艾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