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住萧玉绝想缩回去的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动作快而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暂时封住毒血流通。
楚知夏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时,萧玉绝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她眉眼间满是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平日里清冷的唇线,都因担忧而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还能闻到她发间沾染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恍惚间,连伤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这些细节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萧玉绝忽然觉得心跳失序,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只能任由楚知夏摆布。
“是‘断魂’毒没错,”她仔细检查着伤口,又对比了带来的毒药样本,肯定地说道,“胡万金的账册里记载过,这种毒需用七种解药配伍,我带来了其中几味最关键的,先帮你压制毒性。”
楚知夏打开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碧绿色的药膏,散发出清苦的药味。
“可能会有点疼。”
她轻声提醒,用指尖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边缘。
指尖的微凉与药膏的清凉交织,触碰到他灼痛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萧玉绝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胶着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那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像羽毛般搔刮在他的心尖上。
伤口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心底疯狂滋生的念头。
她是师父……不能想……可他控制不住……
萧玉绝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染上一层水汽,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别的。
帐内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她偶尔俯身时,发丝不经意扫过他脖颈的微痒。
楚知夏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全然没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
直到包扎完毕,萧玉绝还在专注地看着她,楚知夏抬眼,正好对上他湿漉漉的、带着全然依赖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没多想,只当是徒弟受伤后格外依赖师父,心头软了软,语气也放柔了:“好好养伤,其他的有师父在。”
萧玉绝这才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声音低低地道:“谢谢师父。”
“你往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也能少操几份心。”
萧玉绝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担忧,喉间发紧。
若能换她这样关心自己,这点伤算什么?
可萧玉绝不敢说,只能低头应着,将所有汹涌的感情都压回心底。
他哑声道:“军中耳目众多,你不能一直待在帅帐。秦风,进来。”
帐帘掀开,秦风快步走进来,见两人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气氛似乎比刚才更显亲近,不由得暗自纳闷。
“给夫人……不,给楚先生安排个身份,”萧玉绝斟酌着开口,“就说是胡海军医新收的助手,从民间来的医者,懂些外伤处理。”
秦风眼睛一亮,这身份再合适不过。
军医营本就常有走方郎中或药童帮忙,流动性大,不易引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