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抬起头。
“备车,”她说,“去北境。”
“小姐,万万不可!”管家第一个反对,“北境凶险,您千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几名闻讯赶来的幕僚也纷纷劝阻。
“慕小姐,大帅吉人天相,定会无碍。您是后方支柱,不可轻动啊!”
“是啊,您若去了,京中事务谁来主持?朝堂上那些人……”
“够了。”慕卿浔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她走到一旁,从墙上摘下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剑,系在腰间。“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我只问一遍,车,备好了吗?”
众人噤声。
半个时辰后,一辆没有任何家族标识的马车,在十余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迎着寒风,冲出京城,向北疾驰而去。
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
马车昼夜不息,车轮碾过冰霜覆盖的官道,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
慕卿浔坐在车内,没有休息。她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北境地图,以及一叠叠关于谢绪凌身体状况的旧档案。她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刻进脑子里。
抵达北境大营时,已是五天之后。
营地戒备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守营的士兵不认识她,长戟一横,将马车拦下。
“军营重地,来者何人!”
护卫头领上前交涉,却被告知,除非有大帅或魏延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正在僵持不下,一身尘土、双眼布满血丝的魏延闻讯赶来。
“是慕小姐?”他看到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的那张清冷而焦急的脸,几乎要落下泪来,“您……您怎么来了?”
“他怎么样了?”慕卿浔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车。
“还在昏迷,时而清醒,时而胡话。军医用了所有法子,烧就是不退。”魏延在前面引路,声音沙哑,“您快请,大帅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帅帐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士兵都沉默地站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卿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病气迎面而来。
谢绪凌躺在**,嘴唇干裂,脸颊烧得通红。他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也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几名军医围在床边,满头大汗,一筹莫展。
“都出去。”慕卿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权威。
军医们愣了一下,看到魏延点头,才躬身退下。
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