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定时炸弹
夜色降临,徐家大院灯火通明。
晚饭摆在了东屋。老胡和胡志斌特意从太平屯赶了过来,徐老蔫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
“老蔫哥,这大过节的,又来叨扰你了。”老胡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说那外道话!快上炕!”徐老蔫一把将他拽到炕桌的主位。
酒是“北大仓”,菜是吴婶子和徐凤忙活了一下午的硬菜。杜守财、王二利、黄林、老姜头等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烈。
老胡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李泽:“泽子,这第一杯酒,叔必须敬你!没有你,我们爷俩今天就得在家里对着哭了!”
李泽刚要站起来,就被老胡按住了肩膀。“坐着,你今天就是最大的功臣!”
徐老蔫在旁边撇了撇嘴,夹了口菜:“行了行了,别把他夸上天了。这小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暴露了他心底的得意。
“老蔫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杜守财端着杯子,“泽子这本事,那是有目共睹的。咱们这片,哪个年轻人有他这能耐?”
“就是!”老胡一拍大腿,“有这么个姑爷,你老蔫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徐老蔫被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捧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嘴里却还在嘟囔:“喝你们的酒,堵不住嘴了还。”
炕梢的位置,杜守财的儿媳妇赵月娥,正跟王淑娟、杨淑华几个女人小声唠嗑。
“淑娟,你这天天住娘家,你婆婆那边没说啥?”赵月娥问。
“她能说啥,我男人都不在家。”王淑娟手里纳着鞋底,“再说了,我在这边还能帮我姐干点活。”
“也是。”杨淑华接话,“还是跟自家人在一块舒坦。”
酒席一直闹到晚上八点半才有了要散场的意思。老一辈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喝高了。只有李泽、胡志斌、郝军这些年轻人,还保持着清醒。
老姜头喝得最多,舌头都捋不直了,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老胡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酒瓶子,非要跟杜守财再干一个。
杜守财靠在墙上,嘿嘿傻笑,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狼狈的还是徐老蔫,众人一不留神,他直接从炕沿上滑了下去,钻到了桌子底下,鼾声如雷。
“哎哟,老蔫这是喝到桌子底下去了!”王二利指着桌子底下,笑得前仰后合。
李泽和郝军几个人费了半天劲,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徐老蔫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抬到炕上。
王二利凑到李泽身边,挤眉弄眼:“泽子,你爹这酒量,不行啊。这就属于那‘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的,不过他是横着出去的。”
炕上的徐老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再……再来一杯……”
屋里顿时哄笑一片。
徐小虎和刘天恩两个半大孩子,负责把老姜头送回家。
胡志斌则找来绳子,把他爹老胡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摩托车后座上,发动车子,突突突地消失在夜色里。
“泽子兄弟,我先回了!”杜守财也起身告辞,他儿子杜满志扶着他,赵月娥跟在后面。
大喇叭张桂芳没急着走,等黄林去上了个厕所的工夫,她端起李泽面前的麦乳精喝了一大口。
“泽子,你那个鹿鞭,真给老邓了?”
“嗯,说好了的。”
“你傻呀,那玩意儿现在多金贵。就那么送人了?”张桂芳替他觉得亏。
“邓叔是长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泽回答。
黄林从外面进来,张桂芳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缸子,跟着他回了家。
人都走光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