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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熊的气味（第1页）

第三百零九章熊的气味

黑瞎子。

这三个字一出来，李泽拖着野猪的绳子都松了半分。

他看向那个叫老邓的中年人，对方的脸上全是焦急，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干。

“邓大夫，你别急，慢慢说。”李泽把手里的绳子交给徐春林，“具体怎么回事？在哪儿碰上的？”

老邓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没开口，旁边的大喇叭就抢着把话头接了过去。

“还能是哪儿，就是老母猪岭后头那个大洼子，叫后园那地方。”大喇叭比划着，“李野这小子也是胆子大，前天晚上一个人摸黑进山，说是去南山沟那边的塘子里抠鱼。”

李麻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那边的塘子都快干了，还能有鱼？”

“谁说不是呢。”大喇叭一拍大腿，“他去了还真就碰上人了，正好遇上老胡家的胡志勇也在那。俩小子一合计，鱼没多少，干脆去后园看看前些天下套子逮着山鸡没有。他俩就结伴过去了。”

老邓这时才插上话，他的普通话带着点本地口音，听着很费劲，但语速很快，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

“李野说，他们到了后园，天都快黑透了。就在那儿生了堆火，准备把带来的干粮烤一烤，对付一口。胡志勇看着火，让李野去旁边捡点干柴。”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了李野描述时的惨状。

“就是去捡柴火的功夫，出事了。一头熊瞎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老邓的手攥成了拳头，“李野说，那熊瞎子跟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毛是棕黄色的，个头大得吓人。一冒出来就奔着他去了。”

蓝国栋在旁边听着，脸色也变了：“棕熊？那玩意儿可比黑瞎子凶多了。是不是去年开春，拍死李山的那头？”

这个猜测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八成就是！”大喇叭肯定地说道，“李野说他当时就吓懵了，手里的柴火掉了一地，扭头就跑。可人哪能跑得过那畜生，一下就被扑倒了。”

老邓接着说：“胡志勇听见动静，抄起带来的半自动步枪就冲过来了。李野说，他当时被那畜生按在地上，感觉天都黑了，就听见胡志勇在旁边大喊，让他别动。然后，‘砰’的一声枪响。”

李泽心里盘算着，半自动步枪，近距离开火，如果打中要害，一头熊也扛不住。

“打中了？”徐春林急着问。

老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没。天太黑，胡志勇那一枪打偏了，没打在熊身上，但是把那畜生给惊了。熊瞎子扔下李野，掉头就朝着胡志勇扑过去。志勇那孩子，脑子转得快，没跟熊硬拼，扭头就往林子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把熊给引开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谁都清楚，在山里被熊盯上，还主动去引开它，这几乎是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李野呢？他怎么回来的？”李泽问出了关键。

“他……他当时被熊那一巴掌扇晕过去了。”老邓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等他再醒过来，周围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也听不见任何动静。他摸了一下胳膊，黏糊糊的全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那孩子也是命大，自己从衣服上撕了布条，把胳膊简单缠了缠，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众人可以想象那幅画面，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独自一人拖着伤臂，在山林里挣扎求生。

“他半夜三更才摸回家，一进门就倒了。他媳妇吓得魂都没了，大半夜跑来我家砸门。”老邓指了指自己的药箱，“我过去一看，好家伙，胳膊上三道大口子，肉都翻开了，人也烧得说胡话。我赶紧给他清创缝合，忙活到天亮，人才算缓过来一点。”

大喇叭叹了口气：“等李野能开口说话，把事情一讲，我们才知道胡志勇还没回来。这不，老邓就带着李野，一大早去了老胡家。”

“老胡？”李泽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胡志勇他爹。”郝军在旁边低声解释了一句。

“老胡大哥当时就炸了。”大喇叭压低了声音，“他儿子是为了救人才失踪的，他当场就要一个人抄着枪进山。我们几个好说歹说才把他给拦住。这不，他把我们几个都叫上了，说啥也得进山把儿子找回来。”

李泽明白了，眼前这个队伍，就是老胡组织起来的寻人队伍。

“胡叔人呢？”李泽问。

大喇叭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泽顺着望过去，只见队伍最后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花白的头发在风里显得格外凌乱。他没有参与众人的谈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老母猪岭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那应该就是胡志勇的父亲，老胡。

李泽的视线从老胡身上移开，落回邓大夫身上：“邓大夫，李野还说了别的没有？比如，那头熊的大小，有什么特征，或者胡志勇是往哪个方向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