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够大伙儿分了
老林看他半天不说话,又往车斗里喊:“我那堂哥,心黑着呢。当年我买这辆解放,钱不够,找他借五百块钱,他非要我拿房本去抵。这叫啥事?亲兄弟,弄得跟放印子钱的一样。”
风声太大,老林几乎是吼出来的。
“后来咋凑够的?”李泽问。
“还能咋凑?我老丈人给的。”老林说起这个,嗓门更高了,“我老丈人直接从柜子里拿出存折,拍给我两千。我大舅哥又凑了八百。他们就一句话,‘好好干,别让人瞧不起’。”
老林把烟屁股弹出窗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为啥拼了命挣钱?不就是为了挺直腰杆子,让家里人过得好点,也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闭嘴。”
这话说得实在,李泽心里也有些触动。
老林媳妇没跟车来,是因为她妈病了,得在家伺候。
“伺候老人是应该的。”李泽应了一句。挣钱,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吗?家里老人万一生个病,手里没钱,那真是叫天天不应。
卡车“咣当”一声,停在了庆安贮木场的大门外。
这里是庆安林场的木材集散地,一眼望不到头的原木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全是松木的香气。
两条大黑狗和青狼它们从车斗里跳下来,对着那些巨大的木头堆嗅来嗅去,尾巴摇得飞快。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完事了就去场部给我打电话。”老林探出头。
郝军也跟着喊:“泽哥,春林哥,你们小心点!”
老林一脚油门,解放卡车喷出一股黑烟,掉头走了。
李泽牵着狗,领着老姜头、徐春林、刘大明和张桂芳,沿着贮木场旁边的土路上山。
山路上,不时有履带拖拉机轰鸣着从旁边经过,后面拖着一长串的原木。
“庆安林场这些集材车,可真带劲。”徐春林看着一辆拖拉机消失在山坳里,“听人说,这玩意儿一天能从山里拖上万米的木头出来,所以都管它叫‘万米车’。”
“别光看热闹,脚底下注意点。”张桂芳提醒众人,“这山里指不定哪儿就有套子、夹子。”
“没事,桂芳婶子。”李泽说,“林哥跟我说了,这条路是他们的集材道,平时人来人往,安全得很,没人在这儿下家伙。”
一行人不再沿着大路走,而是选择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一头扎进了沟里。
姜叔和刘大明走在最前面,他们经验老到,负责探路。
翻过一座不高的小石山,下到山底,又是一条深沟。众人沿着沟底一直往东南方向走,石咀山已经遥遥在望。
“有东西。”走在前面的刘大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
众人凑过去,只见湿润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梅花蹄印。
是鹿。
李泽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蹄印边缘已经有些干了,泥土也没有被完全压实。
“是昨晚留下的,走远了。”他站起身,“放狗吧。”
得了命令,两条大黑狗和青狼、狼瞬间绷紧了身体,不等李泽解开绳子,就猛地蹿了出去,一头扎进密林深处。老肥慢了半拍,也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去年秋天我来过这儿,就在前面那片坡上,采了不少好木耳。”老姜头磕了磕烟袋,“运气好还能碰上榛蘑。”
“那感情好,等打着东西,咱们顺便搂一兜子回去。”张桂芳一听有山货,立刻来了精神。
“这会儿黑瞎子该出仓了吧?”徐春林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就是这几天的事。”李泽肯定地回答。开春的熊最饿,也最危险。
他们很快走到了石咀山的东南面,这里的林子明显比别处稀疏,阳光能照到地面。地上枯黄的草叶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汪!汪汪!”
“嗷呜……”
林子深处,青狼和黑狼的叫声同时响起,中间还夹杂着狼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