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树德看她为难的样子,哈哈一笑,从她手里接过一小叠布票,看也不看,就从中抽了一半出来。
“三十多米的布,收你十五米的布票,就当是今天给孩子们压惊了!”
他把剩下的布票塞回杨淑华手里,“以后再要什么,直接过来找我。别的我不敢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不是拖拉机,我都能给你弄到!”
杨淑华捧着那叠布票,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儿地道谢。
两边的账都结清了。
李泽跟钱树德最后握了握手。
“钱经理,今天多谢了。我那个地面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钱树德拍着胸脯,“出了正月,我就让我那小舅子去南兴村找你!保证给你弄得亮堂堂!”
告别了钱树德,几人下了楼。
天已经彻底黑了,解放卡车打开了两个昏黄的大灯,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路。
回程的路上,李泽把驾驶位让了出来。
“郝哥,你来开。”
“我?”郝军又惊又喜,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怕什么,路上车少,我看着你,就当练手了。”
郝军搓了搓手,在杨淑华和孩子们崇拜的注视下,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驾驶座。
卡车发出一声怒吼,随即猛地往前一窜,又熄了火。
车厢里传来孩子们的一阵惊呼。
郝军的脸涨得通红。
“别急,离合踩到底,慢慢松。”李泽在旁边沉稳地指导。
试了三四次,卡车终于平稳地动了起来,吭哧吭哧地驶出了县城,汇入漆黑的国道。
车厢里,寒风依旧,但所有人的心都是火热的。
小玉从李泽的口袋里翻出了钱树德送的那个纸包。
“叔叔,这是什么糖?”
李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十几块用锡纸包着的、四四方方的黑色东西,还有一些炒熟的黄豆。
“这叫巧克力。”李泽拿了一块递给小玉。
小玉好奇地剥开锡纸,学着大人的样子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漂亮的小脸蛋就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苦!好苦!”
她把剩下的半块一股脑塞给旁边的杨淑华:“妈妈,你吃,不好吃!”
杨淑华也尝了一口,那股浓郁到发苦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她也是眉头紧锁:“这洋玩意儿,咋是这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