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之骤然转头,目光中的惊艳没来得及收敛,尽数落入阮棠的眼。
“棠儿……”
裴安之回过神,心下一瞬慌张,“我、我方才……”
阮棠紧咬下唇:“不用解释,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跟姐姐……是我不好,太担心伯母的腿伤,没让丫鬟通传就进来,冒犯到你们了。”
裴安之见她泫泫欲泣的泪目,听到她明明是一片善心,却要卑微致歉,快步朝她走去:“说的什么话,我早说过,侯府你就当自己家一样,通传是对外人的规矩,你岂能跟他们比。”
说完,想起阮槿还在,转头欲解释一二,却只看见一道匆匆离去,似翠竹般飘逸挺拔的背影。
阮棠狠狠盯着那道身影:“姐姐怎么会来给伯母看病,是不是伯母不信任我的医术……”
裴安之怕她多想,忙解释:“当然不是,是我见母亲每晚夜不安枕,跟好友提及,对方介绍了大夫,我派人去请,没想到会是阮槿。”
阮棠半信半疑,走进屋。
裴夫人还在被阮槿刺激的气头上。
“伯母。”
见到柔顺乖巧的阮棠,裴夫人亲昵地拍了拍床榻。
“过来坐。”
屋里有熏过艾草的气味,阮棠不露声色开口:“伯母感觉如何?姐姐的医术比棠儿强,棠儿还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伯母此刻痛意尽消了吧?”
不提还好,一提裴夫人又觉气不顺。
“别提了,才扎针不到一炷香,人就走了,脾气大得很,像是只刺猬,至于效果,”裴夫人拍拍阮棠的手掌,“比你差远了,缓解不了疼痛不说,还受了一肚子气。”
阮棠心中快意:“怎么会呢?”
裴安之面色不虞道:“确实如此,我娘还是觉得你治疗的方法更好,怪我病急乱投医。阮槿临走时,让娘卧榻静养月余,不能动用半点腿部力量,我记得当初你给娘扎针时,叮嘱她要多锻炼,勤加练习腿部肌肉,两种治疗说法大相径庭,实在匪夷所思。”
南辕北辙的诊治方法,裴安之自然更相信阮棠,毕竟她是鬼医薛不悔的徒弟,又曾救过他的命,还让双腿不良于行的母亲重新下地走路。
至于不久后病情复发……母亲卧床多年,病情反复也是常见的事。
丫鬟这时端来熬好的药:“夫人,阮大姑娘开的药方,已经熬煮好了。”
裴夫人闻着味道苦涩,摆手让丫鬟拿来药方,请阮棠帮忙看一眼。
“你瞧瞧,有没有问题。”
阮棠接过药方的刹那,心头一跳。
这方子她在鬼医手札中见到过,是活血化瘀的,用药新颖。
里头的几味药材融合一处能产生毒素,哪怕是学医不久的新人都能看出来。
阮棠头一次在手札中见到这方子,一眼看出有问题。
即便手札上说对治疗不良于行病人很有帮助,她也只以为是鬼医记录时出了差错,弄混了药材,或者誊抄时笔误,改了药方内容后才给裴夫人尝试。
没想到阮槿给裴夫人用的竟然是这张药方。
她从何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