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百姓仍心有余悸,今日来上香的人并不多。
阮槿一路顺着青石阶蜿蜒直上,她先去大雄宝殿上了香,祈祷七夕当日一切顺利。
转而去后殿寻找纪婉的身影。
前世,钱氏有心梗,她没少来寒山寺给她祈福、点香油,是以对寺内路线很熟。
后院有处地方很隐蔽,风景好,知道的人却不多。
阮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那处庭宇,果真看见了纪婉。
她穿一身娇俏粉色裙衫,正跟一着黛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道别。
男子身量足,却并不挺阔,清瘦如竹。
比武将出身的沈墨珩差得多。
纪婉的情郎不是沈墨珩!
这一瞬,阮槿不知什么心情,那晚她贴脸质问沈墨珩,对方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婉儿姐姐。”
不远处的纪婉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阮槿,脸色瞬间僵硬,忙转身确定男子已经消失在拐角,才松了口气。
“阿槿,你、你是来烧香的吗?”纪婉快步走来。
“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纪婉愣住,忙问,“是家中出事了?难道是祖父?”
“都不是。”阮槿逼近两步,单刀直入,“我看见那个人了,他是谁?”
纪婉支吾还想否认,却在阮槿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神下,缴械投降:“你、你别告诉我娘。”
“我不说,但你得告诉我他是谁!还有,你跟他这样多久了?”阮槿问得直白。
纪婉袖子底下的男士方帕,快被她手搓成抹布,跟蚊子似的声音回答:“他……他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读书人?”阮槿凝着那帕子,冷哼,“是《礼记》里教他私相授受?还是《论语》里写让她诱骗闺秀?”
“不是的!”纪婉急得小脸通红,“两月前我来上香,被毒蛇咬了脚踝,是他救了我,还帮……帮我吸出毒血。”
说到最后,她满眼笃定:“他是个好人,他承诺过等今年秋闱高中,就去找我爹提亲。”
“我且问你,你二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纪婉茫然,等明白阮槿话中意思,羞恼得直跺脚,“阿槿!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做出玷污门风的事,而且这里是佛寺!我跟琮郎除了见面聊诗词,从未逾矩。”
阮槿松了口气,那就好,纪婉还没完全被爱情迷昏眼。
“他叫什么名字?”
“钱衡。”
纪婉说出名字的瞬间,阮槿大脑恍惚一瞬。
“是老家云州,家中做海上生意的钱衡?”
纪婉歪头思索:“衡郎是说老家云州的,父亲做生意,具体什么生意,我不清楚。”
大夏重农抑商,不管对方是小生意、大生意,家中人都不会同意。
只能等衡郎考中进士,授予一官半职,届时她再出面,或许爹娘和祖父能松口。
阮槿此刻的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原来前世,那个让纪婉身怀有孕,却不愿负责,害得她新婚当日投缳自尽的畜生,竟是钱氏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