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私密的事,她要怎么说?
阮棠:“娘别担心,自停药后,又来了,只要不再喝药,就没问题。”
钱氏仍旧不放心:“可是,你的眼睛……”
“我会注意的。”
只要不情绪大起大落,只要不流泪,没有人会发现她们母女俩的秘密。
钱氏坐在椅子上,叹口气,想到这些年的谋划。
“从你喝第一碗药开始,娘就为你下半生做足了打算。能不能生出孩子又如何,去母留子,以子胁母的戏码,各家上演的还少吗?
到时候找个好拿捏的,等她生下孩子,你从小抱在身边养大,跟亲生的有何区别?至于孩子母亲,一碗药毒疯了,或是直接发卖,无声无息弄死,孩子失去依仗,只会将你当成亲生母亲,跟你一条心。”
阮棠靠在钱氏怀中:“知道娘疼我,您一早替我选中了姐姐。”
钱氏点头:“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容貌姣好,生出来的孩子不会差,阮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又因亲生爹娘的过错对你心怀有愧,有我帮你看着,她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深深叹气:“至少从前娘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谁能想到阮槿从云州回来后性格大变,如今的她别说当我们手中的棋子,她不把棋盘掀了就是好事!”
失去这步好棋,钱氏万分心疼,多少年培养出来的好帮手,怎么就无声无息变了性子,成了张牙舞爪,出口噎死人的逆女?
“不怕,阮槿不中用,还有李槿、王槿……娘不会让棠儿受委屈的。”
阮棠亲昵地依偎着母亲,眼眶泛红:“娘心疼我,我刚不应该跟您置气。我想过了,药王谷还是要去的,即便不为了我的病,也一定要为大哥求来玉髓断续膏。”
钱氏见她懂事,很是欣慰。
“准备准备,这些日子就动身吧。”钱氏摸着女儿乌黑发髻,看着那双相似的眉眼,心中涌起丝丝涟漪,很快压住情绪,道,“我给你舅舅写了信,跟之前一样,提前运送鲈鱼孝敬鬼医,希望她能看出我们的诚意。”
鬼医窝在药王谷多年,性格怪异,看诊只讲缘分。
不想救治的病人就是给千金万金,她看也不会多看一眼;她愿意救治的,即便分文不给,也不耽误用最好的药材。
当初钱氏想尽办法,金银玉器、昂贵药材医书搜罗一车又一车又一车,赶到药王谷附近,却连门都没摸到,只见到无数跟她一般没头苍蝇似的前来求药的人。
最终,还是靠着兄长累积的人脉和线索,得知鬼医这人没什么特别爱好,从她身上破不了局,但鬼医身边有个女娃,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资聪颖,很得鬼医喜欢。
兄长打听到,女娃喜欢吃云州一带特产的鲈鱼,可惜药王谷地势原因,不产这种鱼,又因运输过程中鲈鱼极易死亡变质,市场上几乎没有鲈鱼的踪迹。
好在钱家有海上商队,从京中捕捞大量鲈鱼后,一路水运再转陆运送到药王谷,期间精心养护,即便死伤无数,也能保证到达药王谷时,有几条新鲜鲈鱼幸存。
*
阮槿出去半日,将礼物买得七七八八。
她也不管那女人喜欢什么,药王谷没什么她就带什么。
算上前世,她有十多年没回过药王谷,当初阮家还没搬到京中,阮归鸿不是如今的虎威大将军,而是郁郁不得志的小小城门校尉,蜗居在云州一隅。
那年,阮槿随钱氏郊外踏青,到了当地有名的寺庙,钱氏以要她年幼,不适合听禅悟道为由,将她留在禅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