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婉没接,突然抬手拔下鬓边那支玉簪,这是不久前钱衡送的,做工粗糙,款式老套,她却当宝贝对待,此时再见,只觉恶心。
钱衡跟友人推杯换盏,忽见隔壁窗口丢出什么东西,没等看清,落入楼下荷塘。
“你若不想在这儿待着,我先送你回去。”阮槿上前扶纪婉,被她拦下。
“不,我要去见他。”
阮槿心急:“都这样了,你还见他作甚?”
“我要去问问,他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原来跟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他明明是那样好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怎能,将她跟青楼妓女作比……
阮槿见纪婉冥顽不灵,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扇醒。
“纪婉。”她声音冷淡,“你清醒一点,你口中那些钱衡的优点,不过是他为了博取你的欢心,故意伪装出来的。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
纪婉双目通红,眼泪直流:“什么目的?他想娶我,担心身份不够,我家看不上他,所以……”故意接近?
此时,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兄御女手段一流,在下佩服,今日过后,纪家女会对你更死心塌地,哈哈哈……”
“多亏子腾兄想的高招。”钱衡语调得意。
“哪个闺阁女子能抵抗得了英雄救美?更何况钱兄相貌端正,又满腹才情,纪婉那种自视甚高的才女,口口声声瞧不上靠祖荫的无能之辈,我倒要看看她被人坏了身子,还会不会眼睛长在头顶上。”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在纪婉脑顶炸开,如果之前看穿钱衡的伪装,她是心碎和痛心,此刻亲耳听到二人设计毁她清白,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恨意和愤怒。
他们,想在今夜毁了她?
纪婉浑身冰凉,如坠深渊,她害怕地抱住阮槿。
若不是阿槿带她来此处,一旦被钱琮得逞,她这辈子就完了。
阮槿感受到掌心下纪婉的颤抖,轻拍安抚:“这个子腾是什么人,我听二人口气,他好像认识你。”
纪婉深吸几口气,好半天才从记忆中找出这号人。
宋子腾,户部尚书的儿子。
曾经上门提过亲。
被祖父拒绝了。
一是两家政见不合,祖父不喜宋家人的市侩圆滑,二是宋子腾为人高不成低不就,文不成武不行,成日除了逛花楼狎妓子,就是喝酒赌博惹是生非,实在不是良人。
没想到,他一直记恨至今,纪婉咬紧后槽牙,直到口中满是血腥味,也没松懈半分。
阮槿听她解释,忽然想起上辈子钱衡高中后,娶的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女儿。
那么一切都解释通了。
他一早知道纪家门风紧,即便拿下纪婉,也难过纪家长辈那关,更何况纪家人在朝堂上以公正清廉出名,对他日后前途并无多少帮助。
但若能攀上宋家这棵大树,一切都不一样了,娇妻仕途,名声地位,只要他想要,没有得不到……
可宋家为什么要接纳他这个商户家的庶子,他必定是拿出了让宋子腾无法拒绝的**。
纪婉。
这个宋家政敌家的女儿,这个曾经让眼高于顶宋子腾,颜面尽失的贵女,就这么成了钱衡青云路上的踏脚石。
“别怕,他们的奸计不会得逞的。”阮槿关上窗,走到纪婉身边,“钱衡不是想攀高枝吗?我们就让他摔个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