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之是文人,自小崇尚孔孟之道,对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嗤之以鼻。
沈墨珩在他眼中,仗着功绩目下无尘,祸害朝廷文官,排除异己、党同伐异,实乃奸臣。
可惜他暂无官职在身,无法替朝廷斩除祸端,等到秋闱他高中进士,就能授官,届时朝堂上自有他一席之地!
沈墨珩最后还是放了阮槿,裴安之觉得定是他先前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起到震慑作用。
马车上,阮槿安静坐着,脚下有个包裹。
裴安之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说话,连一眼都没多看。
生怕控制不住,当场掐死他。
裴安之上下打量她,发现三年没见,她出落得更加明艳了,身上的衣衫华丽出彩,将本就不俗的长相衬得更加赏心悦目。
“许久没见,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你爹!
阮槿依旧不张口。
“可是吓到了?”裴安之安慰道,“沈国公再猖狂,也得卖我永昌侯府几分面子。”
你侯府光屁股蛋,有个鸡毛面子!
阮槿瞥过头,彻底无视。
裴安之继续:“医馆日后别开了,你一女儿家抛头露面不像样,阮家又不是没给你银子,何必贪这些小利。”
阮槿素手朝他面前一摊。
裴安之微愣:“什么意思?”
“钱、拿来!”阮槿言简意赅,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裴安之扯下腰间荷包递过去。
阮槿掂了掂,丢回去:“这么点,够干什么?”
这里头可有近二十两,比她一个月的例银还多,她一个女孩家,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想起今日阮棠上门时,梨花带雨讲述阮槿回京后的种种行为,裴安之沉下脸。
“槿儿,你是不是结交什么不好的人了?”
他记忆中的阮槿,乖巧听话。
顺从是她最大的优点,断不可能伤害兄长,为难父母,顶撞长辈,甚至对棠儿几番陷害!
见她不应,裴安之更加笃定心中猜测。
“棠儿说你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没说错。回府后立刻将医馆交给阮伯母处置,静思己过,好好学学当宗妇的规矩。”
阮槿冷冷望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阮槿!”
裴安之瞪大双眼,骤然站起身,却忘了还在马车里,一下子撞到头,疼得他威严瞬间全无,又咬牙坐下。
“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刚救了你!”许是觉得语气过于严肃,平稳呼吸后又道,
“我也没有命令你,我只是在拉迷途的你走回正道!你为什么不能学学棠儿,但凡有她一半懂事……”
阮槿冷冷一笑:“真亲热,一口一个棠儿,她是你什么人?”
“你我两家即将联姻,他就是我妹妹,我叫她小名有何不可?”
“是情妹妹吧?”
裴安之恼羞成怒:“我跟棠儿清清白白,你休要胡说毁她清誉!当初我摔落悬崖,要不是有她相救,早丧了命,我一辈子都欠她的。”
阮槿嗤笑道:“救命之恩啊,那当以身相许,不如你退了跟我的婚事,娶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