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这样吗?”听到她说出这番话,似乎也是在安秋月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感到诧异,反倒有些好奇,笑着说:“表姐,你倒是告诉我,现在的我和以前为何不一样了?”
“大概你,你……变得……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季君平似乎皆尽脑汁的想要去形容,但似乎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以前的安秋月表妹,清冷雅致不卑不亢,根本就不会看人的脸色行事,但自从生病卧床几个月之后,妹妹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对什么事情都很宽容,甚至乎更加愿意与人亲近,平易近人起来了,但是那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不但暴露出她并未改变原本那股桀骜不驯,甚至还让人不可小视了起来?
“哈,大概是差点快死掉的原因吧。”安秋月优雅的笑了笑,微扬的眼睛里充斥着深邃的情感。
“哎呀,妹妹你的病都痊愈了,就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了,这也全都怨我。但是现在的秋月妹妹看起来就要比过去显得精神,你可别在想那么多难过的事情了。”季君平连忙急着解释。
“不要再担心我啦,自己寻找苦恼这种事情简直是愚蠢到极点,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李若卿知道,就算曾经和谁是敌人,或者是朋友,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包括财富和地位也都属于过去,不如就让自己活得更加潇洒,对她来说,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使自己快乐,也不枉能够再活一次。这也是让死去的李若卿安心的方式。换句话说,她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经历过呢?现在的一生她已经不再追求财富地位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自寻烦恼了。
“不要再想了,我觉得你一天都呆在府中也不出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要不然我就跟你讲点最近发生的事好了。”季君平到处看了看,又对着周围的仆从示意让他们全部都退下,观察了四周无人才小声的说:“秋月妹妹,我要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要跟外人说。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是要斩首的,你一定要答应我呀。”
“那要是这样的话,表姐你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李若卿警惕起来。
“但是我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说的人,话都到嘴边了叫我怎么咽下去?”安秋月扑闪着眼睛满脸期待,李若卿叹气。
为了让她高兴一下,她只能假装很想知道,不自觉就把季君平想成了自己的亲妹,对她无止尽的疼爱,笑着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呀?”
“秋月妹妹,前一阵子我去庙里为家人祈福,谁想到我居然遇到了邻家苏锦小姐!也真是缘分,她早几年的时候就随家人搬到京都去了,据说是嫁给了上官御史,谁知道因为什么又回到此地?我一好奇就多嘴问了下,她说她夫君上官御史因为触动龙颜,所以被调职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君平还买起关子来,停了一下:“秋月你倒是猜猜看,他犯了什么错?”
“我哪里会明白这么多。”
李若卿虽然表面上是完全不在意,实际心里还是在揣测,到底季君平口中的苏锦是何人,怎么“安秋月”对她完全没有印象?想想看应该也是,因为她清冷倨傲的性子,对这类的人都不会太过上心。倒是那上官御史,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当就是当年朝中重臣白御凌向朝廷力荐的言官人选。至于那白御凌,就算是街边目不识丁的粗人也知道‘凌宰相’一心为国,是为梁国栋梁。
李若卿不曾忘记,昔日梁国许多将臣都对自己这个身为宁国郡主的女子坐上梁国的一国之后而持有质疑,但就是白御凌坚持站在自己的身边,才阻挡了其他闲杂声音。要是有些许的不合,那只能是李若卿自己的过错。是她不知锋芒外露,扬言自己的丈夫不能与他人公用,并且十分强硬的将选秀女进宫的传统给取消,也难怪白御凌会以后宫不敬之名,对她有所防范。
但是难以理解的是,杨瑾深对白御凌一直都是毫不怀疑,他当初力荐的人,怎么可能被调职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呢?要是说身处于朝堂之上,有个一官半职的起起伏伏,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被调任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倒是鲜有耳闻。李若卿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觉得不可思议吧?让我来给你解答。”季君平刻意放低了声音,“好像是因为,凌宰相让陛下立后的事情,惹得陛下生了很大的气,因此才故意把宰相身边的好几个人都调离了官位,据说是要杀鸡儆猴呢。”
“不确定的事情就不要随便乱说。”李若卿毫不质疑的就开始驳斥季君平,可怜季君平并没有料想到她的态度会变这么多,因此被吓了一大跳。
李若卿也是一愣。明明杨瑾深的事情已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可自己为何还是如此在意呢?
李若卿语气放缓低声的说:“傻姐姐,你刚才也告诉我了,这些话都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更何况陛下和宰相哪一个都不是我们可以随便拿来说的人,你谈及的还是宫内的秘史,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无从得知,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
“但我这不是打探到了吗。”季君平大眼睛翻了又翻:“我憋在心里都好几天了,这是怕你闷才说给你听的,再说了,苏锦小姐也认识不少京都的皇族贵人,这些传言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到处流传,现在估计连小孩都快知道了。”
全京都都知道?
那这样讲,杨瑾深倒还真的是刻意为之,他这是要给白御凌一些警告,同时也是要给其他人以峥摄,这件事情非同一般,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处理了。
但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他真的要将老臣赶尽杀绝么?
“我以前就听人家讲过,陛下和王后两人感情十分深厚,陛下一向是勤俭节约,据说为了娶王后特地安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典礼,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还依然有人喜欢拿出来说。”季君平依然就是那样善良纯洁,还没有过了多久就又自顾自的讲了起来,“真是天不遂人愿,不知道是不是连上苍都嫉妒了,在小世子刚出生两个多月的时候,王后不幸被奸人所构陷,她深明大义,为了不让王担忧,居然咬舌自尽了。现在就连小皇子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可怜的陛下这几年一直沉浸在丧妻失子的悲伤里,之后就对外宣布‘永不再议立后之事’,那个时候谁也不敢去劝解陛下。”
用手拖着下巴,季君平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面前的安秋月有脸色不妥,没有看见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反倒是两只眼睛里充满了羡慕,一直称赞杨瑾深对王后的爱,“真的算不到,就算过去这么久了,陛下居然还挂念着王后,他的爱一直没有改变,这样是深情可真是煞羡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