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停了。
陈飞负手而立,淡淡道:“这幅画,不是画出来的。”
赵孔林差点笑出声:“装神弄鬼!你当这是拍电影呢?”
查尔斯皱眉:“这不科学。”
只见陈飞抬起手,遥指画中那只最大的寒鸦。
他声音低沉:“瞳孔内有一道极细的白线,像是泪痕反光。这不是技法,是情绪。是画师在画它时,自己在哭。”
“这种染法,在南宋、元代的画论中从无记载,但它——出现在明代建文朝几位忠臣遗墨中。”
全场一震。
“建文朝?!”有人失声。
陈飞不理会,继续道:“建文四年,燕王破南京,宫中大火。有一名画师,名叫沈默之,是建文帝老师黄子澄的门生。他在城破前夜,将一幅画封入香炉,埋于后园。画中题有四字——‘天下谁人不逊’。”
他缓缓道:“逊,是退让;隐,是藏身。他是亡国之臣,不敢称名,只能刻下‘逊隐’二字。”
全场寂静如死。
“壬午年,正是建文四年。”
“这一笔,是他最后一笔。”
“画完,他投井而死。”
话音落下。
密室中,落针可闻。
连查尔斯都张着嘴,久久无法言语。
全场——轰然炸响!
掌声、惊呼、倒吸冷气声交织如潮。
凤城大学文物珍藏馆外的林荫道上,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切成细碎的银片,洒在青石小径上。
晚风微凉,吹动陈飞的衣角,他独自一人走出那栋灰白老楼,身后是依旧沸腾的人群和媒体的闪光灯。
“陈飞!您刚才那番话太震撼了!”
“这幅画真的是建文朝遗作?能接受采访吗?”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画的来历?”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可陈飞只是轻轻拨开人群,神色平静,像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所有人不敢轻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叶心月。
【陈飞,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揭开了那幅画的真相,我们考古系的毕业课题就得重做。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礼,也顺便庆祝一下?】
陈飞盯着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今天在馆内一直站在后排,眼神始终没离开过他,尤其是在他说出“沈默之”三字时,她的嘴唇都在发抖。
但她不该靠近他。
陈飞拇指在屏幕上划动,简洁回了两个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