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郁禾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寸,他这个时候让宋若知来是什么意思?
沉重的吱呀声响起,庄园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道通往地狱的缝隙。
门外,宋若知和他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家丁,正惊恐地望着这片修罗场。
他看见了那扇为他而开的门,也看见了门后高墙上那个如同神魔般俯瞰众生的男人。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掉头,逃得越远越好。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他很清楚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选择。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宋若知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一步一步踏入了庄园。
他走到墙下,仰头看着那个曾经与他同桌饮酒夜一。
此刻,那人是高高在上的云,而他是匍匐在地的泥。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苦涩,更多的却是被绝对力量所支配的敬畏。
夜君离终于将视线从远方收回,落在了宋若知的身上。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宋少主,今日之事你看到了。”
“抚风县很快就要变天了,宋家是想做这新朝的功臣还是做那旧党的陪葬品?”
“你自己选。”
这番话听似一个选择题,实则是一道催命符。
宋若知浑身一颤,再无半分侥幸,他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袍对着墙上的夜君离单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
“宋家,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从他跪下的这一刻起,宋家百年的基业就彻底绑在了这位殿下的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夜君离对他的表态似乎并不意外,也未让他起身,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战场。
此刻,虎啸营的校尉已飞奔至墙下复命。
“启禀殿下!叛军主力已被尽数歼灭!贼首凌霄已伏诛!”
“但有一小股残兵护着一个像是副将的人,往东边逃了。”
校尉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请战的渴望,“末将请命,领一队轻骑,定将那余孽的人头取回!”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会下令斩草除根,包括洛郁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