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辽东轶闻手记纸人割头颅txt > 第一章 暗夜魇魇(第2页)

第一章 暗夜魇魇(第2页)

“原先……”老崔继续喘个不停,声音有些撕裂,“原先,这些东西我是半信半疑的,可是,可是刚才你也听见那瘆人的动静了……你,你知道闫二愣子这个人吧?就是咱一个生产队的,前年腊月死掉的那个。”

“知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连连点头应承,“不就是那个叫闫疯子的嘛,整天神神叨叨的。据公社里的人说,这家伙临死之前还给自己造了一副棺材,后来,他爹不知怎么的还弄瞎了一只眼?”

老崔显得有些激动,他从嘴里冒出来一票票地哆哆嗦嗦:“其实,其实那闫二楞子压根儿就不疯的!他是生来就开了天眼的!那两年俺们俩走的挺近乎,没事儿的时候还凑在一堆喝点小酒啥的。有一次,生产队上山割苞米,回来的时候毛毛的月亮都撑起来老高。你也知道的,这山路常年走牛车马车啥的,轱轳印儿压得很深,我就扛着镰刀在里头晃**着。可是我每走一步,身边的闫二愣子就跟着呲着牙‘嘶嘶’地咂巴着嘴。我觉得奇怪,就问他这是咋了,闫二愣子说,咋了?看着你把它们的胳膊腿儿都踩碎了,我瞧着心慌。当时我一下子就毛愣了,赶紧从里边跳上来,心惊胆颤地问他踩着啥了,闫二愣子说踩着啥还用用告诉你么。我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又悄悄地问他那些东西长啥样,他说红的白的青的灰的都有……闫二愣子还警告我,以后夜里千万别在车轱辘印儿里走,他说那是阴阳路,要是碰上一只黑的你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本来我就害怕的要命,再听了老崔这番话当时真是手足无措。但是,人这东西有时候偏爱逞逞能,特别当时我又年轻气盛,为了面子也要装装大瓣儿蒜,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说:“那后来呢?难道他爹瞎眼这事儿也是因为闫二愣子?还有你刚才嘟囔的什么阴燮……”

老崔盯着车外的黑雾叹息不已,良久之后才打开了话匣子:“后来……有一天,闫二愣子突然跟我说他就要走了,他说那头催得很急,让我尽快帮他弄两块上好的棺材板子。我想到好歹邻里一场,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事儿我都得给他办。于是我就进山给他弄了两颗爆马子木,你知道,这成材的爆马子木根本就不好找,而且用它做棺材多少年都不会朽烂,就连鸭绿江对岸的朝鲜人都到咱们的地界来偷伐偷盗的。为此,闫二愣子还破天荒地请我吃了二两炖烂的狗肉……棺材造好以后,不久,闫二楞子就真的死啦。”

老崔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他吧嗒了吧嗒干裂的嘴唇,这才“嗨”一声,接着又说:“可是,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闫二愣子出殡的那天,出了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来。现在跟你唠叨我这心里还泛嘀咕呢!我记得那天嘎嘎的冷,我们几个抬棺材的乡亲冻得浑身直打哆嗦,漂了层白霜儿的眼睫毛只要眨巴眨巴就生生地往一起粘。等到将棺材放入土坑里头准备填土的工夫儿,我猛地听见了棺木里传来五六声‘嘭嘭’的响动,急赤火燎的。在场的人顿时就吓懵过去了,谁也没遇见过这阵仗哇!咱们公社里那个叫锁柱子的,二话没说热腾腾的尿就从棉裤裆里流了出来。后来敲棺木的嘭嘭声越来越急,闫二楞子他爹一看不行,只好胆突突地用带着的家伙什儿把棺木撬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里边活生生蹲着一只碗口大的绿汪汪大蟾蜍!这玩意儿跳起来喷出一股花白的浆子,直接浇瞎了闫二楞子他爹的右眼,然后蹦跶蹦跶进了林子。接着,我们就草草地埋掉棺材,赶紧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两年咱们国家破除迷信的风头正紧,所以往后我们谁也没敢再提这桩怪事儿。可是事后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只大蟾蜍是咋进的棺材里?还有,当时可是寒冬腊月,按说那玩意不该在这个节气出没哩!”

我听罢这番话,冷颤打得像敲个不停的鼓点儿,巴不得老崔从来没有讲过这些。

老崔见我一时间没了动静,大概是猜出了我的心思,他连忙笨拙得往回找补:“那个啥那个啥……邱明,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权当我胡嘞嘞,实际上压根儿就没我说的那么邪乎。”

我听得出,老崔明显是在给我找台阶下。虽然他也是一番好意,但我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扭过头来瞪着眼他问:“闫二愣子说的那个阴燮到底是个啥?”

老崔见我跟他生起了闷气,满脸憨厚地冲着我干巴巴笑了两声,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阴燮……闫二愣子说它是死于腹中四体不齐整的胎儿变的,由于不能成人,这些被胡乱埋在深山老林子里的胎儿戾气不消,经常会在夜里出来拦路魇人……它们有时候现形的是半拉脑袋瓜子,有时候现形的一串血赤连浆的肠子,还有长蛆的眼珠子和霉烂的手指头脚趾头……还有毛发!反正……反正都不是齐全的身子。而且,每次这玩意儿出没都会‘嘤嘤’的叫唤个不停,就跟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邱明,你想想,这工夫儿雨水淋不到卡车,车头灯也照不出去,明显咱们就是被魇住了,不是遇见阴燮……”

老崔说到这里突然合拢了嘴巴,接着他仰着下颌盯着头顶呆住了!

我见他举止奇怪忙跟着凑上去看,结果什么也都发现。不过,这时我却听到了雨水泻落车顶的声音,起初滴滴嗒嗒,继而响动却越来越频繁。正当我愣神儿的工夫儿,车外那原本黑濛濛的浓雾猛地恣意波动起来,它们像是受到某种外力的驱赶,哗哗地散得飞快。随着车头灯照出的光束寸寸前移,四周的山野也渐渐显出了轮廓,而这时,在落满铁线般密雨的光束里,居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撮频频跳动的毛发!!

“阴燮!真的是阴燮!”我盯着耸在路中央的它,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脱口尖叫道。

“邱明!开车!开车撞过去——!”老崔被我这两嗓子吼得一把薅住我的胳膊,惊声喊道。

我哪里还敢怠慢,只能遵照老崔的意思慌忙启动卡车,可是眼睛盯着那撮毛发,我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加足马力,眼见着自己的双腿打起了摆子,那卡车已然一点一点向它蹭了过去——五米,四米,三米……卡车,最终还是被我踩住刹车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我死死地闭上了双眼……

那一刻,四周安静极了,我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觉得全身胀个不停,像是被压满了气的轮胎,正在缓缓冲向爆裂的一瞬……

“邱明,你看……”良久之后老崔忽然碰了碰我,他的语调走了音,“没事哩!没事哩!”

我听到他这么说,这才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试探着瞄了两眼那撮毛发。当确信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以后,我又使劲揉了揉双眼,仔仔细细地瞧了再瞧,最后一颗悬了半晌的心总算归了原位。于是我提着匕首推开车门,老崔也跟着我下了车。待战战兢兢走上近前,我们俩不禁相视连连苦笑——原来,卡车撞到的东西居然是一条野狗。那盘山道上到处是错落的石头,这只野狗被卡车撞飞时恰巧大头朝下夹在了两块石头中间,因此才耸起了一条抖着的尾巴;由于卡车行驶的速度较慢,野狗被冲撞后没有当场气绝,所以才会发出类似婴儿般的“嘤嘤”啜泣声,结果我们先入为主,加之那团诡异的黑雾和雨天能见度低的缘故,竟然以为真的碰到了闫二愣子口中的魇人“阴燮”。

虚惊一场之后老崔的轴劲儿又上来了,他不住地向我解释都是他不好,胡诌了半天结果耽误了赶路。我知道他这种家伙就是这副德行,平日里谨小慎微惯了,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总觉得欠别人的,所以我特别郑重地告诉他千万别往心里去,以此打消他心中的顾虑。实际上那时我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上头,我只是想不明白:那团黑濛濛的浓雾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能让行驶中的卡车瞬间就停了下来?而且,居然可以把光束拦腰斩断,却又无缘无故地散掉?

卡车再度启程的时候,雨水小了一些,但似乎并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老崔还在别别扭扭,时不时从嘴里嘟囔出一票一票的废磕儿。我无心再跟他敷衍,思绪仍旧停留在那团诡异的浓雾身上。就在车子驶下盘山道之后,老崔不知怎么的突然扭过头来盯着我,看了又看才腼腆地说道:“邱明,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他略微顿了顿,接着说:“你看咱们马上就到宽甸境内了,我想让你拐个弯顺便给我爹娘烧两匝纸码子钱。今天是七月十五,你也知这入赘的汉子本来就是不孝,逢年过节光给人家忙活了,我这心里酸地慌;再加上这雨天咱们已经耽搁了车程,也不差这一会儿……不过你放心,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帮的,回头我把这趟出车挣的工分?全都给你!”

(注?:老崔嘴里说的“工分”,其实就是人民公社时期的特殊产物。当时,生产队员参加生产劳动被称为上工,工分就是生产队员每天上工应得报酬分数,等到年底生产队会根据工分数总和计算出全年的分红。)此注也可以不用标明,请编辑权衡。

“可别介,工分就免喽!”我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你别再嘟嘟囔囔我就谢天谢地啦。”

“不远!不远!”老崔傻乎乎地笑,“就是兜了一个小弯儿,老头老太太的坟茔地就在麻条沟山根底那片落叶松林里,正好我烧纸码子钱的时候你也可以顺便打个盹。”

就是这般,我按照老崔的指引缓缓将卡车拐入了途经麻条沟的那条岔路。只是那时候我根本不会想到,我和老崔的余生正是由此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从这儿之后,造化不可遏制地把我们二人卷入了那个波谲云诡的恐怖渊薮,而这期间经历的所有异事足以用天崩地裂来形容,甚至,就在此刻,我敲击键盘的手指仍就有些颤抖不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