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知府大人对着一个毛头小子卑躬屈膝?”
“那孩子是谁?看他穿的那样,怕不是哪家破落户的子弟吧?”
“疯了,周大人一定是疯了!让一个孩子坐主位,他把我们这些当什么了?”
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先前那个脸上带伤,为“神秘高人”辩解的刘姓书生,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他?
这怎么可能!
“周大人!”
那名青衫学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就是之前带头质疑的张兄。
此刻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您这是在消遣我们满堂宾客吗?”
他一指陈川,音量又高了几分。
“我等在此,是为感谢王通将军的救命之恩,是为庆贺云天府死里逃生!您却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奉为主宾,传出去,岂不是让我们云天府沦为天下笑柄!”
他又看向周围,煽动着众人的情绪。
“诸位,你们说,一个黄口小儿,担得起这份天大的功劳吗?什么两指断刀,我看就是周大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找人演的一出戏吧!”
“没错!”
“张公子说得对!”
“把我们当猴耍吗!”
宴客厅内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怒视着周元正。
周元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靠这位“黄口小儿”才保住的性命和官位吧?
没人会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宾客。
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起哄的青衫学子身上。
“你叫张青衫,是城东‘锦绣布庄’张员外的三儿子,平日不学无术,最好赌。”
陈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青衫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只听陈川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昨夜城破之前,你正在‘长乐坊’与人推牌九,输了二百三十七两银子,连你娘留给你娶媳所用的祖传玉佩都当了出去。”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陈川身上,转移到了张青衫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上。
张青衫浑身发抖,像是白日见了鬼,指着陈川。
嘴唇哆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