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便见到裴澈果然一直立在那头等着。
二人目光交汇,江绪存没打算和他说话,经过之时按规矩行了个礼便打算离开。
谁料,裴澈却主动和她说了话。
“你同孤说一句实话,没了霍菁和卫退灾,孤的太子之位,当真还能保得住吗?”
“没了霍将军和卫少帅,殿下就不做太子,不要帝位了吗?”
江绪存脚步一顿,目不斜视地反问:“事已发生,与其纠结往后,不如解决现下。殿下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是要认命了?”
认命?
认什么命?
认他宗室子注定做不了皇帝的命吗!
裴澈的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孤,乃国朝太子,乃大夏储君!绝不认命!”
“既不认命,那便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条路走。明安公主都知道只要人在,便有活路。历朝历代,谁家的帝位是唾手可得的?”
江绪存质问道:“殿下是太子,难道连这点风雨都经受不住吗?”
裴澈仿佛如梦初醒一般。
“那孤。。。。。。现在该做什么?对,去向母后致歉,去求得她的原谅!让她不要对孤灰心,不要弃孤于不顾!”
说完,裴澈就提着衣袍往椒房殿跑去。
崔嬷嬷一脸鄙夷地看着裴澈的背影,惊奇道:“二姐儿,就这,你们真要扶持这个做皇帝啊?”
“都这时候了,他不应该去盛京城外迎接霍将军和卫少帅的棺椁,替陛下哀悼忠臣,替皇后缅怀兄侄吗?”
江绪存苦笑:“嬷嬷都能看明白的事,太子却看不出。”
“皇后已有弃子之心,裴澈若是自己争一口气倒也罢了,若是再做蠢事。。。。。。”
江绪存抬头,看了一眼黑幕高悬的夜空:“只怕盛京这一场腥风血雨,便要用太子之血,来开刃了。”
——
紫宸殿
李德全对江绪宁十分照顾,给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宫廊下,还使唤人奉上了茶水点心,夜晚风寒,又在四周立了屏风遮挡。
江绪存朝着李德全颔首一礼:“大监的恩,我承了,改日一定报答。”
“呦呦呦,郡主您这可折煞老奴了。”
李德全赶忙回礼:“宸妃娘娘从前待老奴就极好。以真心换真心嘛,老奴虽为阉宦,却也知晓这个道理。”
“陛下和世子正在里头等着您呢,快进吧。”
“好。”
还未进殿内,江绪存便听见争吵声传来。
“谢慎言!你莫要忘了,你不光是信国公府世子,更是朕门下谋臣!你当处处为朕计、为朕谋!”
仁安帝声嘶力竭的大吼,其中还掺杂了一点咳嗽声。
咳声憋闷,痰音厚重,不像伤寒一类的。
她开给仁安帝治花柳病的单子一直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表面上看着是好了不少,可内里却一直在被病灶折磨。
谢枕顶撞道:“臣知道。为了陛下,为了大夏,臣连性命都能舍弃,可唯独陛下不该将主意打到臣妻子的身上!”
“她六岁便前往西疆,为质十年!陛下说封她公主,可封号、封地、敕封礼一样没有!您知道她在西疆是怎么过的吗?西疆皇族瞧不上她,觉得她只是大夏扔过来的弃子。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欺负她,因为他们笃定大夏皇帝不会因为一个臣子之女和西疆翻脸!”
“说是质子,实则和奴隶有什么区别?他们根本就没有将她接入上京安置,将一个六岁女童,丢在军营里,日日和军汉抢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