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环很快拿着红薯去而复返,云绾让她放在一边,先去把地垒高,把她指使得团团转。
趁此间隙,云绾前去做绿肥。
墨环呼哧呼哧挖地,锄头一起一落,湿润的泥土翻出,把表层的干燥取而代之。
得,瞧这架势,她也不必问先前的话了,只是有一点不懂。
“小小姐,为何要把地垒高?”
云绾将厨余饭菜倒入大缸,漫不经心的回答。
“自然是为了种红薯。”
“奴婢见过农户种红薯,都是直接种进去了事,没多此一举的。”墨环握住锄头站稳,信誓旦旦。
“所以他们的收成不好,画蛇添足,才叫多此一举,可垒高土地可防止营养流失,若想丰收此举不可或缺。”
营养,这是什么鬼东西?
墨环听的是云里雾里,小姐以前每日不是洗衣就是做饭,从哪得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
她脑子乱成了浆糊,干脆甩甩脑袋,不想了。
听行小姐的就是!
“绾丫头。”门口传来陈氏的惊呼。
陈氏平日若无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得纤细如蒲柳,此刻眼冒金星,倚着丫鬟才能站稳。
只见云绾一手干粪,一手持棍搅拌,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若传出去,不知要成多少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陈氏纤纤十指掩鼻走到云绾身边。
“你,这些腌臜活,你怎么也亲力亲为……”
看着云绾水光盈动的眸子,陈氏的算计烟消云散,心软得一塌糊涂。
想自己从前待字闺中的年纪,不知愁为何物,她只是个小姑娘啊。
“这些事交给下人就好,你洗洗手,别站在这。”
绿肥已做的七七八八了,只需避光保存,静候佳音即可,云绾并无二话去净手。
回来时双手挂着水珠,陈氏递她一方帕子,斟酌着措辞。
“绾丫头,可是舅妈前两日所言,才让你这般逼自己?”
关她何事?
云绾只觉她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峨眉微蹙,犹如弯月,疑惑之色做不得假。
“咳。”陈氏心知是自己想歪了,掩唇咳嗽,只得归根结底为她不好白吃白住。
“外人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不信这些,都是父亲的骨肉,不分亲疏,是以你虽是外孙女,可在家里与慕风一样,都是长辈的宝儿,只管把这当家就是。”
陈氏的柔荑握住云绾的手,柔若无骨,让人不敢用力。
不管此话中有几分真心,听到“家”一字,云绾眼中浮起了涟漪,垂眸掩住。
她太过清醒,知道他们是这具皮囊的亲人,而非她的。
所以平日言谈举止,总会注意分寸。
可兴许是在末日无人可依久了……
不过转瞬即逝,她回了陈氏一个看不出心绪的笑,“嗯”了一声。
陈氏还当她这是同意了,有心想要补偿,殷切拉她起身:“前几日我疏忽了,只给你置办衣物,却忘了头面,正巧今日得空,我给你置办一套。”
云绾不是什么寻常小女儿家,本没什么逛街的心思,可架不住目光如炬的墨环。
小小姐一定要去啊!
云绾转念一想,陈氏身位长辈放下身架邀请,她少不得给个面子,就当出门透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