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危局
我让你等我回来,你竟让我走。
第二日一大早,大雪停了,天气却更加阴冷,地上的积雪没膝。
苍苍还是不放心,起床就围上披风到敏佳的帐篷里去看萧焕,谁知道不但敏佳不在,萧焕也不在。
这么冷的天,他出去乱跑什么?苍苍连问了几个亲兵,都没问出敏佳和萧焕的下落,只好又回帐。
她脚上虽然穿着麂皮马靴,但在雪地里走久了些,也冻得有点麻。她回了帐篷,正想脱掉皮靴在火上烤一烤,门帘处一阵响动,是库莫尔和萧焕携着手进来。
库莫尔进门见到她在帐中,却突然笑了笑:"苍苍,你也在啊。"
是他安排苍苍住在大帐中,这时倒像是怪她为何会在这里了。
苍苍只能笑吟吟地起身:"是啊,大汗,怎么这么早过来?"
"嗯。"库莫尔笑着点头,"真给小白说中了,昨晚我派了个小队过去,还未靠近就被守城的将卫看到。苍苍,你这位同乡,的确不简单呢。"
连库莫尔也开始叫萧焕小白?
苍苍一脸假笑:"他就是喜欢胡说两句,平时笨得厉害,大汗夸错了。"
"不能这么说。"库莫尔马上反驳,还搂着萧焕的肩膀拍了拍,"今天我带小白去议事,小白的好多见解都很独到,部落的几位王爷很赞赏,我也很喜欢。"
"谢大汗夸赞。"萧焕在旁含笑道。
苍苍无语:他还谢,身在敌营,连藏拙都不屑!
"小白不要这么谦虚,能在自己麾下发现有才能的人,我很高兴。"库莫尔轻拍着萧焕的肩膀叹息,"小白的身子不是这么弱就好了,不然上马打仗,又是我的一员虎将。"
苍苍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他要真能上马打仗,绝对不是你的虎将,而是你的劲敌。
库莫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萧焕道:"小白,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萧焕点头笑道:"大汗请便。"
库莫尔又抱了下他的肩膀,看起来对他很是珍重,这才转身离开,都没再看一眼苍苍。
苍苍也是有些奇怪,但她来不及细想,等库莫尔出帐,就瞪了萧焕一眼:"咱们陛下在女真大营里混得越发如鱼得水了,隔两天你领着库莫尔破了你的山海关,占了你的禁宫,再让他封给你一个大汗王,可就大功告成了!"
"说得有道理。"萧焕点了点头,蹙眉像是在思考,"等库莫尔以为大局已定,我再起兵叛乱,把他从龙椅上赶下来。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人说我的皇位是凭祖宗余荫坐上的了?"
"你……"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苍苍"哼"了一声坐在火盆边,继续脱靴子。
这马靴很长,她腿又冻得有些僵,脱了半天也没脱下来。
看到她靴边的水渍,萧焕问:"你出去走动了?"
苍苍轻"哼"了一声:"是啊,这不还是为了去看望陛下?看在臣妾的这份心意上,陛下帮我脱了?"
"不要在雪地里多走动,容易冻坏脚。"他说着,真的就单膝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靴子褪下来,隔着袜子轻揉她的脚,"先活血再用火暖,不然容易生冻疮。"
他们靠得很近,苍苍能闻到他身上松香一样的清爽味道,他用绸带系着的黑发掉下肩头,垂到她腿上。
她伸手把他的头发拢起来:"一个大男人,披头散发成什么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库莫尔的声音蓦然在帐口响起。
苍苍慌忙推开萧焕:"大汗……"
"你们在做什么?"库莫尔怒不可遏,竖起两条剑眉喝道。
她跟自己丈夫亲密一点都能被人骂?苍苍一边腹诽,一边努力笑着向库莫尔解释:"大汗,我们只是……"
"我很伤心!"库莫尔忽然大喝一声,抽出腰侧的佩刀,当头向萧焕劈了过来。
刀光很快,刀锋瞬间就到了眼前,苍苍来不及思考,侧身挡在萧焕身前。
大刀猛地顿住,萧焕伸着手,指头牢牢夹住薄如蝉翼的刀锋,一滴鲜血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流下来。
苍苍顺着刀锋看过去,库莫尔握着大刀,拧紧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紧接着,他灰色的双眸中渐渐透出深切的悲痛:"我很伤心。"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萧焕,悲痛流出双眸:"小白,我很伤心,我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