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
谢藏渊坐在舒嬷嬷的对面,开门见山。
“本王会备好马车,一个时辰后,送嬷嬷回府。”
舒嬷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赶我走?”
谢藏渊沉着脸,默认了。
“我不走!王妃身体没好转之前,我不会走!”
谢藏渊捏了捏山根,面皮下肌肉鼓动,显然在极力隐忍。
“舒嬷嬷好像误会了。本王是安排,并非商量。”
舒嬷嬷怒了,这几日在谢藏渊的容忍和姜离的有意吹捧之下,她早得意忘形了。
“就因为我骂了姜暮,你就这么对我?你别忘了,我可是王妃的奶娘!”
“王妃可是救过你的命,难道你都忘了吗!”
谢藏渊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威慑和愤恨,逼得舒嬷嬷直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冷嗤声在房间里响起。
“阿离是救过我,舒嬷嬷,您,可没有。”
在离舒嬷嬷一步之遥的距离,谢藏渊停下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听见有人骂姜暮。”
“奉劝舒嬷嬷,管好自己的嘴。”
“否则,别说你只是阿离的奶娘,就算你是她的亲娘,本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不再去管面如死灰,跌坐在太师椅里的舒嬷嬷,迈步从她身边越过,往门口走去。
刚掀开厚重的门帘,混着潮湿水汽的冷空气,就扑面而来。
站在廊下吹了许久冷风,谢藏渊才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
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
好冷啊。
姜暮好像回到了那间小屋,回到她抛下谢藏渊的那一天。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因体力不支倒在雪地里,却倔强不肯松手的男人。
男人的嘴唇被冻得皲裂乌紫,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潮湿。
“阿暮,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那双桃花眼是那么赤诚,瞳孔倒影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可她,却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粉碎他的希望。
“谢藏渊,你为我做再多,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还有,你丢掉底线、丢掉尊严的样子,真的挺丑的。”
耳边细细碎碎的哭声,搅得她心烦。
“姑娘,姑娘!您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