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稚打着手语的手迟缓了。
“太后逼您的?她这不是让您去死吗?那谢藏渊能安什么好心!娘娘您为什么要答应,难不成,您还喜欢他?”
喜欢吗?
姜暮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逃出摄政王府,或许比逃出皇宫要简单一点?”
太后是高看她了,才会用遗属堂来威胁她。
她没有娘亲心性坚定,也比不上娘亲心怀大义。
她想走,任何人、任何事都拦不住。
……
一墙之隔的墙外,男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车夫催他,“爷,夜深了,姜离姑娘还在家里等着您呢。”
桃花眼微微眯起,没头没脑地命令。
“骂一声浑蛋来听听。”
车夫急忙下跪,“属下不敢!”
“算了,你起来吧。”
他负手而立,看着高高的宫墙,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别人骂的,也没那个味。”
……
谢藏渊娶正妃进门那天,太后赐了几个良家女做陪嫁。
姜暮便是其中之一。
人生第三次,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可她依旧不习惯。
嫁衣累赘,盖头遮住了视线,她看不到路,走得跌跌撞撞。
一只小巧、手心布满老茧的手扶住她,略带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姑娘小心。”
盖头被风扬起一个缝儿,她看到了扶她的人。
是个圆脸小姑娘,一身乖巧的宫女打扮,都掩盖不住神色里的冷峻杀气,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奴婢名唤琥珀,以后就由奴婢伺候姑娘。”
姜暮“嗯”了一声,垂下眼帘,低头钻进马车。
琥珀跟了进来,递给她一本小册子。
“姑娘名唤师千雪,父亲是本朝进士,母亲是普通农妇,您是家中独女,底下还有个弟弟。”
“这是您家人的生平,姑娘需得记牢了。”
太后给她换了个身份,说是保她的清名。说白了,还不是怕被天下人唾骂。
把先帝的女人送给臣子做妾,真是荒唐!
姜暮随手翻了翻,便将册子丢在一边。
“身份编得再好又有何用,过了新婚夜,还不是会露馅。”
“奴婢略懂易容术,自然会帮姑娘。”
姜暮暗讽,“太后倒是想得周到。”
“容奴婢先为姑娘把脉,再为您调制适合您的易容膏。”
手一搭上她的脉,琥珀平静的脸色便崩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