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大宅院里的恩怨情仇,庶子与嫡子的斗争。
陈川的手指依旧稳定地捏着书页,不为所动。
“沙”的一声轻响,又一页翻了过去。
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姜宜修吐露的那些辛酸血泪,还不如书上对盗窃罪的量刑标准有趣。
过了许久,在他翻完一整节条文后,才终于出声。
“书院里,有周塾师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半分同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陈川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那位周塾师看似只是个教书先生,背后却站着整个周家。
而江宁姜家,顶了天,也就与周家在伯仲之间。
想在周家的地盘上,对一个书院学子动手脚?痴人说梦。
他将书本合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这声音让姜宜修浑身一颤,从自己的悲伤情绪里惊醒过来。
陈川终于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平静。
“你若真想带你母亲过上好日子,就收起这些多余的情绪,好好读书。”
“科举,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句话,陈川说得斩钉截铁。
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道理,而是他对这个时代最清晰的认知。
大齐立国百年,当今陛下最重科举,严打舞弊,这几乎是底层通往上层唯一的、也是最公平的窄门。
对无权无势的姜宜修是,对他这个家道中落的“罪臣之子”同样也是。
“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陈川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好了,你该走了。我要休息。”
他下达了逐客令。
姜宜修愣愣地看着他,陈川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满腔的委屈。
却也砸出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清晰无比的道路。
科举……
是啊,科举。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朝着陈川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说完,他便迈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时,身体却猛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他转过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