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待在这破院子里,跟个小老头似的,人都快发霉了!”
他见陈川油盐不进,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辞。
“我跟你说,那地方人多嘴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整个淮安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陈川抽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萧伯谦。
萧伯谦知道自己说动他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教坊司里,一曲琵琶的功夫,就能听到你在外面打听一个月都听不到的消息。去不去?”
陈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旁边跟门神一样的影子。
又看了一眼萧伯谦脸上“快夸我”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个纨绔世子,也并非一无是处。
“只听曲,不喝酒。”
陈川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成交!”
萧伯谦大喜过望,拉着陈川就往外走。
还不忘回头冲影子喊了一句。
“喂!那个谁,跟上啊!保护好你家公子,也保护好本世子!”
影子一言不发,高大的身躯默默跟了上去。
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融进了黄昏里。
淮安府的教坊司,坐落在秦淮河最繁华的一段。
还未走近,一股脂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靡靡之音隔着墙都能钻进耳朵里。
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
光线将进出之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虚虚实实。
萧伯谦摇着扇子,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陈川落后半步,面无表情。
影子跟在最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与周遭的浮华格格不入。
门口一个穿红着绿、脸上敷着厚粉的老鸨。
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萧伯谦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她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扭着腰就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头一回来我们这儿吧?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目光在萧伯谦身上溜了一圈,又扫过陈川。
看到陈川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穿着也普通。
眼里的热度顿时降了下去,只当是个跟班小厮。
至于影子,她直接当没看见。
“妈妈,把你这儿最好的清倌人叫出来,弹个曲儿给小爷听听。”
萧伯谦把扇子一收,拿扇骨敲了敲掌心。
一副豪客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