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若望竟然连个五岁的小孩都不如?
而陈川只是微微躬身,坦然地走到了第一排坐下。
身形虽小,腰背却挺得笔直。
那份淡然,让四位心中不忿的学子,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周怀安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欣赏愈发浓郁。
他重重一咳。
“肃静!”
学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今日之事,望诸生引以为戒。为学之道,在于虚心,在于笃行。年纪、出身,皆非评判高下之准绳。学问,才是唯一的尺度。”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张若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打开手中的《论语》吧。”
……
下学的钟声响起,学子们如鸟兽散,却又不敢走得太快,不时回头,朝着学堂内张望。
张若望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经过陈川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离去。
学堂里,只剩下周怀安与陈川二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
“你对‘格物致知’,似乎有自己的见解?”
周怀安的声音不再像课堂上那般严厉。
陈川站起身,恭敬回道:“小子不敢妄言,只是读过几本书,偶有所感。”
“说说看。”
周怀安饶有兴致地走到他面前。
“老夫也想听听,你的‘偶有所感’,究竟为何。”
他背着手,目光灼灼。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校,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在寻觅能够碰撞出思想火花的同道。
陈川沉吟片刻。
“小子以为,《大学》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顺序,本身便蕴含着至理。”
“哦?说下去。”
周怀安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
“世人多言‘诚意正心’乃修身之本,此言不差。然,若无‘格物致知’为其根基,则‘诚意’可能流于妄念,‘正心’亦可能沦为空谈。”
陈川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童。
“譬如,何为善?何为恶?若不明其理,不知其源,如何能保证自己所‘诚’之‘意’,所‘正’之‘心’,是真正的善,而非自以为是的偏执?”
周怀安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问题,直指本心。
“故而,小子斗胆以为,格物,是穷究天下万事万物之理;致知,是在穷理之中,获得真知灼见。此二者,当先于诚意正心。”
“其核心,便是‘穷理以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