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将母亲安置在了最里进的正房。
这里采光最好,推开窗,便能看到一小片修剪得宜的竹林,风一吹,沙沙作响。
老医师的药方,用的是最上等的药材,在小火上足足熬了几个时辰。
浓郁的药香很快便驱散了屋子里那股心悸的沉闷气味。
陈川坐在床边,一手端着温热的药碗,一手拿着小巧的汤匙,一滴,一滴,小心翼翼地喂进母亲干裂的嘴唇里。
他没有假手于人。
这三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黑衣护卫“影”的身影,则像是融入了这座宅院的阴影里。
他一言不发,将整个别院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一遍。
院子里那几盆看似随意摆放的萱草,被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
门口两个负责看院子的家丁,也被他寻了个由头,换到了后院劈柴。
整个别院的防御,在这些不起眼的调整中,变得无懈可击。
这些细微的变化,陈川没有完全留意。
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床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女人身上。
喂完药,他便会打来热水。
用温热的布巾为母亲擦拭手脚,再用从老医师那里学来的法子,为她轻轻按摩几处穴位。
钱,药材。
双管齐下,终究是有了效果。
兰氏那张死灰色的脸,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呼吸也比刚来时,平稳了许多。
只是,人依旧没有醒来。
这一晚,夜色如墨。
陈川没有睡,他坐在灯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改变了他命运的木鸟。
粗糙的木质,在他小小的手心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想不通,父亲究竟是得罪了何等样的人物,才会招来这灭门之祸。
那五十两的悬赏,更像是一个引子,一个恶毒的玩笑。
背后那只手,想要看到的,恐怕不只是他死。
更是要他身败名裂,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影。
“来了。”
影的声音压得极低。
“三个。”
陈川的心,猛地一沉。
悬赏五十两引来的豺狼,终究还是嗅着血腥味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