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请一个人。
能把道理掰开揉碎了,喂进陈川心里的那个人。
他的夫子,周怀安。
萧伯谦看了一眼消失在阴影里的影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坎,只能自己去过。
他对着身后的一队玄甲军挥了挥手,声音压得很低。
“留下几个人,守着他。”
“是,世子。”
萧伯谦深深地看了那个单薄的背影最后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码头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还有那几个守卫在不远处的玄甲军士,甲胄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没过多久。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在码头边停下。
车帘掀开,影子率先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车门边,恭敬地扶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老者下了车。
正是周怀安。
老夫子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目光扫过码头,最后定格在河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来的路上,影子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孩子,如何用自己瘦小的脊梁,去扛那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的绝望。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他只是在陈川身旁,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脚下就是冰冷坚硬的石板,河风吹来,带着刺骨的湿气。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同看着那片吞噬了希望的浑浊河水。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没。
周怀安才缓缓开口。
“没找到,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陈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周怀安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河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既没见到人,也没见到尸。”
“这说明什么?说明一切都还未有定论。万一……她福大命大,抓着一块浮木,被冲到了下游的某个浅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