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与凶悍外貌不符的孩子气兴奋。
“写完了,就让他留在山寨,当个专门说书的先生也不错。”
红袖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邸报上,那上面的火漆印记。
不是朝廷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山头的。
“父亲,是‘那一位’又有消息了?”
“嗯。”
方烈拿起邸报,又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似乎毫不在意。
“让我们在淮安府再待上月余,等他的事办妥,咱们就能满载而归,回琅琊寨了。”
红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父亲,贪狼营的人……在城中烧杀抢掠,甚至……甚至**妇女,已经有不少怨言了。”
“这会影响我们日后东山再起的名声。”
“名声?”
方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乖女儿,你记住,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咱们大事一成,谁还敢提这些屁事?”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再说了,兄弟们在山上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进城开了荤,让他们放松放松,有什么不好?”
“可是,父亲,我们得不到民心!”
红袖的声音拔高了些许。
方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儿。
“民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
“老子要那玩意儿干什么?不服的,杀了就是。刀,比什么民心都管用。”
红袖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怒父亲。
良久,方烈脸上的煞气才慢慢散去。
他站起身,走到红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捏了捏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
“好了,好了,都依你。”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宠溺。
“去,把贪狼那家伙给老子叫过来,我替你好好‘说教’‘说教’他。”
“乖女儿,你也跟着我从江宁府一路奔波,累了好些日子了,去歇着吧。”
红袖知道,这已经是父亲最大的让步。
她拗不过他。
“……是。”
她低声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的父亲。
“父亲,您记着答应我的事。”
说完,那抹红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