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拼命拉扯着陈川的袖子。
那张刚才还因得意而涨红的胖脸,此刻已是一片煞白。
他感觉全场几百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
烙在他的后背上,烫得他坐立难安。
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绝望。
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
第一联的侥幸成功,早已被第二联这泰山压顶般的难度给碾得粉碎。
陈川回来了。
可他的眼神,却让孙琥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平静,淡漠。
陈川没有立刻动作,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脑海中,依旧是后院那幽暗小径里的对话。
“……周管事……”
“……陈家最后的祖产……”
“……拿了钱,就当没见过我……”
张鸣那谄媚的声音,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滔天的杀机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疯狂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绝对”,正是最好的载体。
“笔。”
陈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旁边的姜宜修和谢家兄弟早已被这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听到陈川的声音,下意识地便将那支狼毫笔递了过去。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烟锁池塘柳”这副千古绝对震慑得鸦雀无声。
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只有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陈川执笔,蘸墨。
他小小的手腕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高悬的卷轴,看到了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璀璨文字。
也看到了,政敌周家那张模糊而狰狞的脸。
怒火与文思,仇恨与才情。
在这一刻,诡异地交织、融合,尽数倾注于笔端。
笔尖落下。
如万钧之势,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五个同样气势磅礴的大字。
炮镇海城楼。
炮对烟,火对火。
镇对锁,金对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