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神童,他见得多了,大多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靠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博出位,也算是一种路数。
但,若是仅有小聪明,这篇文章的分量,就轻了。
“他还有个身份。”
最先开口的那个官员,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是周怀安周老的关门弟子。”
“周怀安!”
这三个字一出,满堂考官的脸色,齐齐一变。
周怀安可是当世大儒。
归隐江宁二十年,不问世事。
谁也没想到,他临到老了,竟会收一个弟子。
还是这么一个……锋芒毕露,字里行间透着杀气的弟子。
这是师门一脉相承的胆魄!
魏谦的眼中,那股兴奋之色更浓了。
原来如此。
“呵。”
魏谦发出一声轻笑,意味难明。
他提起朱笔,饱蘸了红墨,在卷首那惊世骇俗的策论上,重重写下了一个字。
甲!
……
三日后。
放榜之日。
江宁府县衙门口,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比赶集还要热闹。
议论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县衙的屋顶掀翻。
“出来了!榜单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像潮水一样,猛地向前涌去。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拼命维持着秩序,却依然被挤得东倒西歪。
不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安静地停在街角。
车帘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陈川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阖,像是在假寐。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节奏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车帘被一只手从外面轻轻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