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对面,坐着的竟是自家三闺女,江三丫。
小丫头今年才五岁,两条腿还够不着地,只能跪在石凳上。
她梳着两个小揪揪,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小大人似的,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个“车”,正游刃有余地在棋盘上比划着。
江河看了一眼棋盘,张大爷那边已经被逼得只剩下个光杆老帅和俩小卒子,眼看就要被将死。
“三丫,天黑了,回家吃饭了!”江河笑着喊了一声。
江三丫听到爸爸的声音,眼睛一亮,回过头脆生生地喊了声:“爸!”
然后她立刻转回头,小手往棋盘上“啪”地一拍,手里的“车”稳稳地落在了九宫格的死角。
“张爷爷,我赢啦!你被我将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伸出小手,摊在张大爷面前:“给钱!”
张大爷一脸的生无可恋,从兜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枚一分钱的硬币,不情不愿地放在了江三丫的手心上。
江三丫美滋滋地把硬币攥在手心,这才从石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江河身边,献宝似的把手摊开:“爸爸看!我今天又赢了一分钱!”
江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小手往家走,嘴里打趣道:“你个小丫头,又欺负张大爷,小心下次人家不跟你玩了。”
“才不会呢!”江三丫仰着小脸,一脸的得意,“他们都下不过我!”
父女俩说笑着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江母正抱着咿咿呀呀的小女儿在院子里溜达。
江河笑着从母亲手里接过快一岁的小闺女,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吴晚秋正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江河抱着小女儿,顺口就把下午周招娣来送罐头的事跟江母说了。
“……那孩子,拿着身上仅有的五块钱,买了两瓶罐头来谢我。我看着实在不是滋味,就给了她十块钱,跟她说以后工资自己留一半。”
江母抱着胳膊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当听到江河说周招娣把工资全都上交,一分钱都落不到自己手上时,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当妈的,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江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周招娣那孩子,从小就老实,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可怜见的。”
她看向江河,嘱咐道:“你在厂里,多关照着她点,别让人欺负了。至于你大舅那边……”
江母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江河看着母亲的神情,就知道这事没完,但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才刚打鸣。
江母就起了床,连早饭都没吃,脸上带着一层寒霜,连招呼都没跟家里人打一声,径直就冲出了家门。
她脚步飞快,一路穿过还笼罩在晨雾中的村道,径直走到了村东头她亲哥哥家的院子门口。
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江母深吸一口气,想也不想,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砰!砰!”地砸起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