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江河,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佩服。
半晌,他才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英雄所见略同!我早就让采购去联系原材料供应商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江老弟,跟你合作,真他娘的痛快!”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爽朗的笑声,几乎要盖过窗外机器的轰鸣。
又闲聊了几句未来的规划,江河才起身告辞。
走出工厂时,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茶香,却吹不散他心中的万丈豪情。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钢琴半决赛的日子。
夜幕再次降临江家村。
然而今晚的江家小院,比上一次决赛之夜还要热闹。
不仅小院里挤得水泄不通,就连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墙根下,都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全村的人,几乎全都过来了。
上次听了个“响”,回去跟外面的人吹嘘,都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这次,听说省城里还专门派了个会说“鸟语”的翻译过来,那还能错过?
人群中,那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就是省外事办派来的翻译,被吴向阳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堂屋里最好的位置上,紧挨着那台军用电台。
“哎,你说今晚大丫还能不能拿第一?”
“那还用说!上次那掌声你没听见?跟打雷似的,肯定能!”
“这回可好了,有翻译在,咱也能听懂那些外国人到底在喊些啥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兴奋的交谈声在夜色中嗡嗡作响,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期待和自豪。
江家人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吴晚秋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又去给翻译同志添水。
江河则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台电台,拳头攥得死死的。
终于,墙上的挂钟时针,沉重地指向了“三”的位置。
广播站的技术员立刻戴上耳机,全神贯注地转动旋钮。
“刺啦……刺啦……”
熟悉的电流噪音响起,院子里所有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一阵激昂的音乐前奏过后,那个熟悉的波兰女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Drodzys?uchacze,onoó?finaleMi?dzynarodowegoKonkursuPianistyieniaFryderykaa……”
听不懂。
还是一句都听不懂。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嚷嚷,也没有人觉得不耐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那个戴着眼镜的翻译同志身上。
院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