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堂屋里,丈母娘孙韵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正坐在桌边拍着桌子。
吴晚秋在一旁不住地给她顺着气,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
连江母都坐在另一边,一脸怒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作孽”、“没天理”。
“妈,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这么大气?”
江河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孙韵一看到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道:“河子,你来评评理!你说说你那个大舅哥,他还是个人吗!”
原来,今天江母回了趟娘家。
本是想看看,结果一进门,就撞上了周建军两口子在商量着要把二女儿周招娣嫁出去。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嫁的人,是村里那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还一脸麻子的老光棍——王麻子!
王麻子愿意出八十八块钱的彩礼,在周建军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给儿子说个好媳妇。
而且招娣嫁出去了,家里还能腾出一间房,刚好给儿子当新房用。
一箭双雕!
“他说儿子要结婚,家里房子不够住,就把才十五岁的招娣许给那个能当她爹的王麻子!那王麻子是什么人?好吃懒做不说,还爱打人!他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这不是把孩子往死路上逼吗!”
孙韵越说越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轰”的一声,江河的脑子炸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招娣会一个人跑到平县来!
怪不得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怪不得她最后又拔腿就跑!
这个傻丫头,她是逃婚出来的!
她可能是想来投奔自己和晚秋,可她一个农村丫头,哪知道工厂的具体位置?
她只是凭着记忆,摸到了平县,在工厂门口徘徊,犹豫着,挣扎着,却最终没有勇气开口求助!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自责,狠狠地攥住了江河的心。
他要是早一点反应过来,要是能再多问一句,要是能强硬一点把她留下来……
现在天都黑了,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无分文,能跑到哪里去?
万一再被她那个丧尽天良的爹给抓回去……
江河越想,脸色越是难看,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母,却突然把视线转向了他,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地问道:“你现在知道叹气了?这一整天不着家,人影都看不到,你干嘛去了?”